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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梦》第五章 人间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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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伤的欧阳仲明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向师门求救,而在潜意识中向龙虎山方向逸去——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受了伤之后首先想到的绝对是自己的家;他在潜意识中已经把有那个女子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欧阳仲明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仗着师门至宝量天尺,凭着自己多年历练获得的洞察之明,在面对那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神秘敌人时,自己抢先出手,而且出手即用上全力,似攻实逃,就是这样自己仍然受了伤,伤不重,但多年来南征北伐,降妖除魔所建立的强大自信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要知道学道之人,首要炼心,只有心坚志韧,道心不移才能抵制学道之时必要经历的种种幻景诱惑以及强大力量所滋长的野心。欧阳仲明本是个孤儿,由师傅养大,自幼便随师傅学道,一心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在十八岁以前他一直随师傅深居山中,没见识过滚滚红尘,也未受世俗引诱,近二十载的坚心忍性,扶持道心,使他在心智方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成就了他“净悟宗近百年来最有前途之门徒”的美誉。十八岁师满出山,先由师父带着四处云游,降妖除魔,历练经世,虽对山外千紫万红,嬉闹烦攘的红尘无比新鲜好奇,但有师父在身边随时提醒,道心也未受多大影响,以后自己行动时,已是百炼红尘,不为所动了。

同所有天下玄门一样,净悟宗虽自称为玄门第一大派,到欧阳仲明这一代,门徒已是少得可怜,他师父就只有他一个徒弟,他师叔倒有好几个徒弟,但道行都不到家,还未能通过净悟宗弟子下山所必须通过的“试炼大阵”,所以实际上在世间走动的净悟宗门人就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好在在世间活动的妖怪也不多,且大都是些法力低微的小脚色。凭着师门正宗的玄门法术,以及自己近二十载的深山苦练,欧阳仲明慢慢在玄门妖怪界打出了自己的名号。近百年间,天下大乱,人间征战不休,不少妖异趁机而动,师父清明上师有感于独立难挣,也为了悲悯世人,于是决定违背师门“不准门人参与俗世争斗”的门规,夜察天象,选明主而辅之,并最终统一了天下,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净悟宗”自诩的“天下玄门第一大派”的称号也得到了天下玄门同道的承认。作为净悟宗掌门的唯一的得意大弟子,欧阳仲明在世间走动时受到了包括各门派掌门长老在内的天下同道中人的尊重。不想这次却在敌人面前一个照面都没走完就负伤而逃,羞愧、愤懑、屈辱象蛇一样吞噬着他从来古波不兴的心,恍惚中他已到走火入魔的边缘而不自知。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得到,同样的越是想忘掉的记忆越是在不经意间就能撩拨起人的思绪。苏明雨在梦境中的仙境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一个月,记忆深处的不快便开始象夏季蠕动的幼蝉般在记忆的土壤中骚动。听着小溪叮咚的欢鸣会想起某人絮叨的聒噪,而傍晚的松涛常常让她幻听成父亲午睡时的呼噜;潭中成群欢快游动着小鱼,林间争斗嬉戏的群鹿,都透漏给她一种淡淡的孤独;还有月圆时生理上的悸动,夜半惊醒后月光下的孤影,一切的这些,她开始有些怀念那个喧嚣繁闹的俗世了。

这天的清晨,苏明雨如往常一样自清澈的潭水边濯足,潭中的金鱼追逐润玉般的玉足。不经意间她瞄向水中,惊讶地发现往日清可见底的潭水嫣红一片,好奇心下她沿着岸边向潭水的上游走去。轰天的瀑布下,谁正中凸起的一块石头上俯着一个人——欧阳仲明!苏明雨在心中叫道,忐忑地绕到正面一看,果然是月前闯入仙境自称救了自己的那个年轻人。

在颇费一番周折后,苏明雨长嘘一口气,背手抹去额角的香汗,拉过一把竹椅在床前坐下,仔细打量起月前救过自己现在又被自己所救的年轻人。纤细的眉毛,因痛楚而微皱的额头,眼帘会不时轻轻地颤动,恍惚间苏明雨觉得眼前躺在床上的是一个娇弱柔美的传说中的公主。“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呢?”回过神来苏明雨轻轻自嘲道。好像自己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这么仔细的看过一个男人。初恋时初恋的甜蜜迷惑了少女的心,如果不是月余前的不期而遇,苏明雨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能记起初恋情人白伟奇的脸;后来的丈夫自己从来没有真心爱过,记不得他的相貌似乎也在情理当中;唯一说不过去的养育自己20多年,一样对自己疼爱有加的老父亲自己竟也记不得他的样貌了。

苏明雨正在胡思乱想间,没有注意到榻上的病人早已醒了。欧阳仲明昨晚在御尺飞到仙境上空时,终于气血翻腾,一口气没上来,跌落潭中,也是冥冥中命不该绝被急剧流动的瀑布冲到了潭中凸起的那块孤石上,不然以他严重内伤的身躯,在夜间冰冷的潭水中泡上一夜,等到第二天上午苏明雨发现的绝对是一具冰冷的尸首;而他跌落时因为道心动摇,正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潭中清凉的寒气正好帮其从走火入魔中挣脱出来。他醒来时,从努力微微睁开的眼缝中望见正沉迷于回忆中的苏明雨,空虚无助的心一下子踏实下来。从向来无敌,纵横天下的强者顶端一下子落到了被人轻易击败的弱者地位,高傲如他的任何人也不能一笑置之的。内心的惭愧愤懑昨天甚至使道心坚定的他差点走火入魔,现在想起来他升起一阵阵后怕,如果不是那样的机缘巧合,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援手搭救,自己恐怕……师父二十载的苦心教导,师门众人的殷切希望其不全都负空?想到这他对苏明雨的感情又加深几分.

"你醒了?"苏明雨终于发觉床上的人醒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连她自己内心里都有些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哪象是坐过几千人公司的总裁呀?难道简单纯朴的生活连人多年养成的习性也能改变吗?

欧阳仲明不说话,只是平静的含笑望着她.不要以为他是纯粹的清心寡欲的道士,想当初师父带她下山的第一件事就是逛妓院__当然是打着"考验其道心修炼成绩"的幌子的.而且他虽然面貌上仍是年方弱冠的形象,实际上已经有一百多岁了.这么漫长的岁月,即使没有亲身做过,对于男女间的那点情事,他绝对比世间绝大多数的男子都精通.师父是不是有过女人他不清楚,因为师父在帮他所谓的"明主"打下江山后便在人间仙踪渺渺了__接替师父国家特别安全局局长位置的是自己的师叔,而且恐怕其还在谋求师父净悟宗宗主的位子__师叔是有女人的,而且不止一个,据说师叔出家前是有老婆的,而且出家后还经常偷偷回家跟老婆睡觉,后来被师祖发现了,重罚之后要他选择还俗还是与妻子断绝关系.不知师叔当初是怎么选择的,因为师祖没过多久便仙逝了,这其中还包含着净悟宗一个绝大的秘密据说是被被逐出师门的大师伯谋害的,而大师伯之所以被逐出师门是因为暗地里修炼传自西藏密宗的阴阳合和大法.师叔的妻子据说也入了玄门,到现在还和师叔藕断丝连,但事实上怎么样,他并不怎么清楚.

苏明雨被少年目不转睛的笑容弄出两腮的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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