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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破天诀》5、红颜转是断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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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颜转是断根草

美人图依旧挂在吴御史的房中,虽然他没有套出佳人芳踪,可是却也有了些许眉目。

夜色依旧漫漫,夜凉如水,不知佳人是否能出现与之相会。

吴御史恍惚中看见一抹淡淡的红晕,忽然金光大作,就见画上猛虎一个猛子落下地来。这大虫足有丈余,额头斗大的一个“王”字,吊睛白耳,壮硕无比。

“啊呀”一声,吴御史也知道大虫的利害,当然是害怕的,只是那大虫并没有扑上来,却仅仅是蒲扇一般的爪子搭在墙上,身子梗在莫愁女的身前,又是一道金光便回到画中,这一下本来是卧在猛虎身旁的莫愁女此刻却成了卧在猛虎身后!

种种离奇,让吴御史不得不在第二天又一次找到卢铭,此次他竟然还是带着画卷来的。

卢铭更是奇怪了,本来的画卷上可不是这副模样的,而今变成这般,难道说是小喜使的什么法不成?

真是诡异!

但是再诡异他也不能理解——这种事情根本已经超出了他所认知的范畴。

所有这些事,也只有小喜才能解释了。

相当然而他没有告诉吴御史,这些事情也只有小喜才知道。上次他已经惹怒了小喜了。于是当天夜里他偷偷的找了个张府厨房的下人捎了句话给小喜。

第二天的夜里,小喜终于来了。

“唉呀,我的小神仙,你可算是来了!”卢铭算是给御史大人烦透了,“你那幅画怎么还会变来变去的,可怜了我了,都要给御史大人烦死了!”

“卢家哥哥说哪里话来,你不是告诉御史说我知道画卷秘密么?”小喜本不想语气如此冲的,但是一想到他之前出卖自己的事情,还是忍不住要讥讽几句。

“好小喜,好弟弟,你就不要损我了。”卢铭被一阵抢白,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也不是我愿意的。”小喜摇摇头,“帮完你,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

“缘分?小喜,你还真信那东西啊。”卢铭还以为是他编来骗那御史大人的呢。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小喜也不多说。如果他能顿悟也倒好,但是如若不能,那就是曲终人散,缘分已尽。

“那吴大人再问起美人图之事,要我如何应对?”此时他也只能靠小喜了。

“如若吴大人再问起,你尽可以告诉他那莫愁美人就是你冤死的姐姐也就是了。”难道这还要他教?

“可是……你明明知道姐姐已然去世,怎么能再现呢?况且……”况且他姐姐卢莫愁也没有那画中人的美貌。

“不必多想,我说是就是了。”小喜成竹在胸,脸上绽放出光彩来。

而卢铭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好想,只有博一博了。还好就是他顶了才子“无名氏”的帽子之后,御史大人对他是关怀有加,更是嘘寒问暖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这样一来县令张大人也不敢贸然去他家里抢夺小红,甚至于见到他还要陪笑脸。

而一边,洛阳王家却闹起了鬼来!

冤魂的传言愈演愈烈,闹得王家上上下下不得安宁,无论多少法师道人也是无济于事,最终王家想到了报官——也知道自己家里为富不仁,他们也宁愿相信是有人捣鬼。

张大人一队人马冲进王家之后,紧跟着又是一队官兵闯入洛阳王府,吵闹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树倒猢狲散,这句话是至理名言,当然也适用在这红极一时的世家府第上。

御史吴大人亲自带人马来不是为了什么渎职案件也不是为了卖官鬻爵的大事,竟然是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王家老爷的妾,死了一年半的卢莫愁!

人死灯灭,这一年半都过去了,怎么还会有人提起她来呢?

连王家的老老小小也不知为何会有人提起这个小妾,纵然那姓卢的侍妾家里有个再有本事的弟弟可也就是个秀才,怎么还真能替他姐姐鸣冤不成?何况县爷张大人也收了三百两纹银。

王家人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被吴御史带上公堂!

殊不知,也就是小喜刚刚离去,卢铭便去求见吴御史,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大致说了一遍,当时是该说的说,关于小喜的却只字未提。

“哦?那莫愁美人原来是你姐姐!”吴御史看着卢铭的眼神更加赞赏起来。

“可是姐姐在去年被王家害死了!”卢铭此刻不是假装,泪水早已漫过眼眶。

“害死了!”一想到美人已去,吴御史有点后怕。

“去年三月初四晚上,王家派人报信给我,说姐姐去了,但是第二天我赶去见姐姐最后一面的时候……她,她……王家竟然在半夜就将尸骨未寒的姐姐葬了!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他们又何必如此着急呢?吴大人,姐姐死的冤啊!”卢铭抹了一把脸,“那画中人就是姐姐,她说自己心愿未了不能离开,又因为与您有些宿缘,才与您相见……可是,可是大仇未报,姐姐就算想与您长相厮守也拗不过那保护她的猛虎。”

那吴御史本也是个书生出身,骨子里就有那书生的酸气,一听佳人受此冤屈,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听到卢铭说佳人能与自己长相厮守,又想到佳人的种种美好来,心里更是受用,况且看了许多传奇故事,也相信死人也能生还,当然要尽力为佳人洗涮冤情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大胆王允文,你可知罪!”吴御史取代了原来的张县令,坐在县衙大堂上。

“大人,小民王允文,奉公守法,不知因何获罪?”王老爷神色镇定。

“奉公守法?”吴御史冷笑一声,扔出一摞纸,甩到王允文面前。

王允文伸手拿起地上的纸张,一张一张看下去,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开始滴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纸,根本就是账本!

某年某月某日,为了某事贿赂某大人几许银两;

某年某月某日,为了某事贿赂某大人几许银两,几样宝物;

某年某月某日,为了某事贿赂某大人几许银两,几样宝物,几个美人……

如此多的罪状还用别人多说什么呢?

只道是这大户人家,却也是官匪勾结成一气,如今到落得了个干干净净!一颗毒瘤,连根拔起时却连带的是多少是是非非,浑浑噩噩?

“收押在案!”吴御史高声喝斥,就连县衙的张大人也胆战心惊。

王允文一下子蔫了——

“官人。”

谁,谁在叫我?

“官人……”

谁,是谁……

吴大人朦胧间睁开双目——他朝思暮想的莫愁美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官人莫怕,奴家此刻是在您梦中。”莫愁女急忙解释道。

“梦中?那么现在我是在做梦了?”吴大人此刻也明白了,原来是莫愁佳人给自己托梦呢。

“官人,你能帮我弟弟救出小红妹妹,奴家实在感激不尽……本应以身相许可奈何已是一缕冤魂,又有仙人放出坐骑保护不被凡人侵身,故而不能与官人亲近,还望官人不要恼奴家。”

“不恼,不恼。”听说那猛虎是仙人之物,吴大人自然不敢恼了。

“官人,还请替奴家洗刷冤情,奴家感恩不尽。”此刻的莫愁女看似无骨无肉,却又仙灵媚体,让人为之动容。

“可是……你到底是为何人所害?”如果没有头绪就不能彻查此案了。

“官人莫急,只要开棺验尸就会明白一切。”莫愁女身形越来越淡,“天要亮了,奴家就此别过……官人莫要忘了……开棺验尸……”

远去的莫愁女留恋的回首中,吴御史却在沉思,当莫愁女的身影完全消失时,他也自行醒来。灯火摇曳,映出了墙上那幅美人图。

美人依旧,人心也寒。

烟雨且早,老鸦也乱。

黄花未凋,风流贪欢。

观之莫愁,且淑且娈。

提笔写下这首诗,吴御史看得痴了。

为了莫愁,或许什么都算得上是值了。

“来人!”

“大人。”侍卫们听见他叫人,也顾不得是不是天色还早,急忙应声。

“升堂!本官要审王家这案子!”

他抬起头来,天刚刚放亮,红日初生更是欣欣向荣,红日照的也是个朗朗乾坤!——

“大人啊,那卢莫愁不是我们王家害死的啊,您要明察!”王夫人此刻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恐惧了,她急急要摆脱自己的嫌疑。

“住口!公堂上自有公断!”卢铭此刻最恨的一个是害死他姐姐的罪魁祸首,再一个就是这个大夫人了,当年姐姐暗地里接济自己的时候就是她总是言辞带刺的贬损自己。现在想起来,姐姐夺了她的宠,她自然也有害死姐姐的动机了。

公堂上,吴大人坚持要开棺验尸,而作为卢莫愁的唯一亲人的卢铭却也没有反对,也就不管张大人和王家人如何反对了,卢莫愁的棺材从坟地里起了出来。而此时,卢铭方才知道自己姐姐被葬到了何处!

可见王家作的有多绝了,连个祭拜的地方也不留给她唯一的亲人!

下葬了一年半的棺材此刻起出却仿若新品,黑红的漆色还没有剥落的迹象。

“开棺——”御史大人一声令下,诸衙役七手八脚的拿起木楔去翘棺材盖——忽然,砰的一声棺材盖飞了出去!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女人从棺材里弹了出来!

待众人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女人,分明是具女尸!眼珠都突了出来,七窍流血,舌头伸出老长,一双手抵在胸前,手指头上没有了指甲,血也干涸了,胸口处还有被抓伤的痕迹!

这种死法,任是谁也不能认为是自然死亡的!

“姐啊!”卢铭一时急火攻心竟然背过气去。

而吴御史也冷汗直流!那般美妙的佳人,是谁能狠心至此!

时人有诗道:

昔日芙蓉花颜好,

今朝转是断根草。

月如清水染乌云,

富贵荣华恨也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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