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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乖这个弯腰收拾的姿势保持了将近半个钟头。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住的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换一个姿势，毕竟是肉做的。要是木雕泥塑的，那就直接定了型就好了。

其实刚才蒋理和那个女白领的对话，张小乖全程都用耳朵参与其中，有时也会偷偷的瞄两眼。蒋理在与女白领对话时看了她两次，这两次张小乖也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当两个人拍照合影时，张小乖的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觉得胸口好像堵着什么东西，肾上腺素飙升，一股无名的火气想要撒在那个女白领的身上。后来人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她又希望赶紧来人。这样的话，她就能暂时躲开这尴尬的气氛了。

张小乖扶着腰，费力的来回转动。坚持了半个小时姿势，想缓解一下确实需要些时间。

蒋理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来。他抽出一根放到嘴里，但却并没有着急点着。他望着远处的枯枝乱杈的绿化带思考着。良久，他又将烟拿下，放回到盒中。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之后，扭过头来看着张小乖。

“今天要卖多少啊？”

“嗯？嗯……说是要卖出去200份。”

“嗯。”蒋理点点头，不再答话。张小乖看着对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来来回回的转圈。这样做一方面可以暖和身子，不至于冻僵；另一方面也可以缓和尴尬的氛围，至少从她心理来讲是这样的。

“饼子怎么卖？”一个戴眼镜，穿着一身极不相称西服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饼摊前，把还在似梦非梦中的张小乖惊醒，她赶忙快步走向前去。眼前的这位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冻僵了所以动不了。他的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空荡荡的煎板，也不知道是看上了上面的什么。

“10块钱一份。”蒋理顺口答道，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张小乖又伸手拽了拽蒋理，但蒋理还是像先前一样，并没有理会她。张小乖看对方无动于衷，刚要对来人讲明实话时，蒋理伸手将她的嘴堵上，然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任凭张小乖如何挣扎，可还是无法抵抗对方。毕竟是女孩，力气上比对方要小的多。蒋理这边则是满面的春光，捂着张小乖的手此时正真切的感受着那如同婴儿般细嫩的肌肤。而那个来买卷饼的男人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一样，他丝毫不在意对方的举动，只是自顾自的在一大堆食材当中挑来拣去的。

“加这些东西是另算钱吧？”

“对！这个肠5块一根，鸡柳是10块，腊肠也是10块，还有这些个是15的，这些是20的。您要是想要便宜的就加蛋，是3块，生菜不要钱。”

“便宜的不要。就……这些个15、20的，反正你看着加吧，凑上一百张，一会儿我过来拿。”

“好嘞！好嘞！您一会儿过来就行！”

“嗯。”

说完了，这位头也不回的就转身离开了。

蒋理目送着他远去之后，低头看向张小乖，正想着请功炫耀一番时。

“呀呀呀呀呀！手手手！”

蒋理抱着张小乖的那只胳膊突然松开，然后变成了90度角固定在半空中动惮不得。

只见张小乖呲着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正挂在蒋理右手的食指上。

蒋理想把手指从张小乖的嘴里抽出来，但是又怕会伤到她，因此只好强忍着疼痛，表情复杂的在原地“跳舞”。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好半天，张小乖这才松口。蒋理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只见上面清晰的印着两排细小的牙印，还挂满了冻得凝固了的口水。而张小乖这边则是拿起来那半瓶没有喝完的矿泉水小小的含了一口。她起先是简单的漱了漱口，将水吐掉，然后又含了一口，一边晃着脑袋，一边仔细的漱口。

“不至于吧，我手是干净的，刚才才给人家做过饼子。”蒋理哭笑不得看着张小乖。而就在他傻笑着毫无防备时，张小乖猛地一回身，“噗”的一下，将口中的水全部喷在了蒋理的脸上。蒋理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猝不及防，但他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用衣服将脸上的水全部拭去后，笑嘻嘻的看着张小乖。

“保湿补水，滋养干燥的皮肤！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嗯……妙不可言！”

张小乖已经在极力的控制自己了，但还是被他这一套说辞挑逗的破功笑出声来。而后有面带稚嫩的严肃，一本正经的质问起来。

“你刚才干什么？都和你说了是5块钱一个，你为什么卖人家10块钱啊！还把这些的价格说的那么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流逝好多顾客的，人家以后都不来了！”

“不会。你看刚才那个，就那个打扮的道貌岸然的那个。你看他不就没说什么么。这个市场啊，它有需要，就会有存在。你觉得10块钱贵了，可人家不觉得啊！说不定他还觉得便宜呢！你买过东西，可做过生意么？”

“没有。但是我家是做生意的！”

“那你有参与过么？就是真正的卖过东西，和人谈过买卖的这种。”

“没有。”

“你看，你就不知道这里面的学问了吧。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和刚才那个一样。他要了100张饼子，要是他觉得贵，你说他会傻到要100份么？”

“那……那……”张小乖刚想反驳对方，却不知道怎么开头。深呼吸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词儿了吧！你就在一边看着就行，剩下的就都交给我。你只要负责别把钱收错了就行。”

说完，蒋理便乐乐呵呵的开始了100张卷饼的工作。

张小乖说不过也不会做，只好站在一旁气鼓鼓的看着。她几次想上前去打下手，却都被蒋理提前截胡了，弄得她反而无处下手，只好乖乖的又站回到原地，静静的等待。

只见蒋理轻松熟练的翻动着煎板上的面饼。一张张平整呆板的面饼在他的手中像有了生命一般，顺从且听话，一个个的排着队，将蔬菜和肠、鸡柳等卷入怀中，钻进提前准备好的纸袋里。

张小乖在一旁一边欣赏着制作卷饼的过程，一边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看正忙的不亦乐乎的蒋理。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遍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四周围一片生机黯然的景象，这当中也将张小乖与蒋理包含在内。

张小乖的内心也随着阳光的照射而逐渐的平静下来。她憧憬而又小心的看着眼前的蒋理，像一个小迷妹一样抿着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生怕会影响到对方。她将双手从口袋中拿出来，不停的在嘴边来回揉搓着，时不时的用嘴哈出热气，形成一片片白雾状的蒸汽，最后消散开来。

卷饼做的很快，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品质。100份的量，也只是转眼间的事情。主要也是因为之前有存货，所以做起来会更快一些。

“完成！啊……”蒋理长出了一口气。他仰起头来，向后控着自己的头，好舒缓已经僵硬了的颈部。

“这么快！”

“都是现成的，也不用揉，不用擀的，所以就快。”

“你说……那个人会回来拿么？”

“当然！”

“你怎么这么确定？”

“唉，把人都想的善良点，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呵呵，感觉你前后说的话落差好大啊。”

“诶，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刚刚那个打扮的邋里邋遢的男人从远处一路小跑的又来到了饼摊前。

“怎么样，好了没？”

“好了！好了！来，您的100份卷饼，您点点。”

“不用了，就这吧。多少钱？”

“一共应该是5300，给您打个折，收您个整钱，5000就行！”

“行，转账行吧。”

“可以可以，扫这个就行。”

“好了，查收一下。”

“没问题！”

“行，走了。”

“好，慢走啊！”

说完，邋遢男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邋遢男远去，蒋理笑呵呵的扭过头来看着张小乖。本向邀个功的他，却发现张小乖嘟着嘴，阴沉着小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

“你刚才的5300是怎么算出来的？”

“就按价格算的啊！怎么了？是不是算少了？”

“这100份卷饼就卖不了这么多钱！前面的60张饼子都只加了一根肠而已，算下来是15元一张。后面的40张饼子里面加的都是鸡柳，是20元一张的。这些总共算下来的话也就1700块钱，怎么可能是5300！奸商！”张小乖对着蒋理大声喊道，眼中竟满含着泪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别人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信誉的！你是觉得好玩了，但别人怎么办，这是人家懒以为生的东西，怎么可以这么做啊！”

“别别别别！天啊，我的小祖宗，我最怕你哭了。”蒋理手足无措的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来，从里面取出一张，小心轻柔的浮掉了张小乖脸上滚落下来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