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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救命》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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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吟宅邸所在的整个山头都被伯吟和郑璟音布的结界罩着,确实是个躲避妖魔鬼怪的好去处。那回李知夜第一次住在他家被乌鸦妖攻击,心思缜密的伯吟一直记着这事,隔天就去修补了后山的漏洞。

上次遇见镜妖后,伯吟说他此后会很忙,李知夜本以为有什么大事,没想到竟是忙着打最近已经不太火的百人竞技类游戏。打就打吧,居然还玩得这么菜。

李知夜借了郑璟音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坐到伯吟旁边的地毯上,装好了游戏和加速器,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准备和他决一死战。

这笔记本电脑看似很新,甚至连保护膜都没揭,但已经是几年前的老款了。据说郑璟音那时,只是心血来潮上街的时候,看那店里人满为患,便去凑了个热闹。

他嫌东嫌西地对李知夜说:“别凑热闹,丫头片子拖我后腿。”

“谁拖谁还不一定呢。”李知夜不服,眼神飘到别处瘪着嘴小声嘟囔。

“不一定?我可是被封过战神的,”他听到她的嘟囔,朝李知夜扬了下下巴,傲气地露出一侧的虎牙,“不过杀一百个人而已。”

她咂舌,无语地回应着伯吟的吹嘘:“啧啧啧...是九十八个。”

伯吟的装备很齐全,手里的鼠标和键盘都发着光,显示屏和耳机也是经常在广告上看到的新型号,就连主机内线都可以发出彩色的光,看起来是很高级的未来感,李知夜似乎闻到了烧钱的味道。桌上甚至还支了一个麦克风,如果不是因为伯吟打得太菜,李知夜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做大仙主播了。

端着郑璟音旧款笔记本电脑的李知夜,可就显得很寒酸了,连鼠标都是外接的线,伯吟刚才还像是施舍一样,给了她一块鼠标垫。

伯吟甚至都不肯让她上自己的电竞桌,她就只能把电脑放在盘起的腿上。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李知夜的发挥。

开局就拿□□完成三杀的李知夜,正躲在边上扶一上来就倒地的伯吟,因为没有捡到急救包,被敌队的人用手榴弹炸死了。

宽屏上显示灭队后,伯吟生气地将耳机扯下,冲他边上的李知夜喊:“都怪你!我说要进屋里再扶的!”

她身子向一边偏地躲着他的怒吼:“你就剩一滴血了,我再不扶你就成盒了。”

“谁让你不捡急救包的?”

“那还不是为了救你?刚说的好像自己很厉害似的,”李知夜一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环指着桌上电竞装备,“还战神...白瞎了这一桌钱!”

“李知夜,”坐在电竞椅上的伯吟抱胸,扭过来居高看着地上的李知夜,“你现在也太没大没小了。”

“啊...”才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像平常那么有礼貌,李知夜眼神避着他的视线,“游...游戏世界,人人平等。”

“哼,再来一把。”他扭回去朝向前面,严阵以待地盯着宽屏,“刚才是失误。”

郑璟音和郑漓在厨房瞎倒腾,弄出的香味居然隔着一层天花板传到了书房。

再来了几次都是以伯吟“殉身”、李知夜独当一面为结局。最后一回伯吟一上来就被身后的人追着拿拳头打,他急急忙忙只顾着想找武器反击的时候,就被对方一拳毙命。

“我说大仙,你跟他互锤啊!着急捡枪干什么?”

“捡枪不是理所应当吗!”

“您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得不畏惧死亡才能更加强大啊!”

“那你刚才怎么一见人多就跑了!”

“因为我是识时务者!”

可那局单枪匹马的李知夜竟然挺到了决赛圈,即使耳边没了面子的伯吟一直在做“泉水指挥官”,她也分毫未被妨碍,大概因为没了伯吟这个大累赘,一举成了最后一人。

即使拿到了胜利,伯吟也没有一丝游戏体验感,抱着胸在一边生闷气。

“吃饭了二位。”郑璟音打开房门站了好一会,就怕打扰到他俩,见一局终于结束,才开口说了话。

神仙和妖也靠吃人吃的东西获取营养,这是李知夜第一次知道。

郑漓说是想给照顾她吃喝拉撒的铲屎官李知夜回报,结果都是郑璟音在操刀。

两位继母在书房对着电脑打打杀杀,笨手笨脚什么也不会的厨房小白跑去客厅看着电视,只有郑璟音一人对着满厨房的食材忙前忙后。

照顾伯吟起居也有一千余载了,直到今天人一多,他才突然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个灰姑娘。

一直到他开始倒腾电磁炉准备上锅,那位继母和一对姐妹才晃晃悠悠的过来拿碗筷。

“怎么是鸳鸯锅啊?”伯吟露出继母般的神情,习惯性地询问着郑璟音,“这里有人不吃辣吗?”

“漓儿不吃。”这会的郑璟音内心还没被击垮,脸上还是和平时一样的微笑。

“这样啊。”伯吟撇撇嘴,往锅里下着各类菇。

李知夜嗦了一口筷子上的辣油,觉得需要什么中和一下,问着屁股刚挨到椅子的郑璟音:“郑老师,有麻酱吗?”

“我去给你拿。”他立刻起身,到厨房双开门冰箱里取出麻酱罐,递给李知夜。

她甜甜地冲郑璟音笑了一下:“谢谢郑老师。”

装着肥羊的盘子离郑漓也就一个抬屁股伸手的距离,但她个本质猫咪又犯了懒病:“哥,帮我往菌汤里下点肥羊吧。”

“好。”郑璟音短促地叹出一口气,这下连眼睛都不弯了,只嘴巴被强扯出一个僵硬地弧度。

“我想喝点菌汤。”

“郑老师,能帮我舀勺辣油吗?”

“哥,我怎么捞不到肉?”

“这料没以前好吃了,你是不是没放够椒啊,怎么都不辣?”

一位继母和两位姐姐不停的请求,使郑璟音一口都没吃上最爱的火锅,他现在的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笑里藏刀,弯着的眼睛和挂起的嘴角里没有一丝笑意。

动着筷子的三人感受到一股低气压来临后顿住,便怯生生地看向笑得阴森的郑璟音,吞下嘴里正咀嚼的东西,而后齐刷刷地摇着头。

见他们摇头,郑璟音终于坐定,四周的低气压散去换上晴朗:“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我就开动喽。”

语毕便举起筷子,优雅地送进嘴里,而后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

离李知夜父母回国送她去上学还有一阵时日,李知夜和郑漓便在伯吟的宅子里闲适地住了几日。不必担忧妖雾和妖找上门,更不愁吃穿。

郑漓整日变回猫咪趴在庭院的木阶上晒太阳,郑璟音在阳伞底下看书读报,剩下的二人,没日没夜的拉着窗帘在书房里打游戏。

原本都对过气百人竞技游戏没了兴趣的李知夜,被伯吟的自负激起了胜负欲,立志要在游戏里煞煞他的威风。

而为这游戏收集了一套电竞装备的伯吟,本有一腔战斗热血,竟玩不过用着时常卡帧的电脑的李知夜,在看到自己惨淡的战绩后,胸腔里燃起了熊熊战火。

音响播放着胜利的音乐,两人的屏幕右上方都写着“生存2”,这是他俩第一次一起挺到了最后。

李知夜兴奋地站起来想抱住伯吟,却忽然被一阵强风推倒在地。

“你...你别太得意忘形了。”他别过脸朝着李知夜看不到的那边,悄悄红了耳根。

被推倒的她,因为地上还有一团接着她的风而没摔疼,刘海却被吹得贴上了头皮:“啊!我今天特意吹的刘海都被你吹歪了!”

“再来一把。”伯吟没理会她的抱怨,继续拿鼠标点着屏幕。

拿手压着刘海的李知夜看了看手机时间,爬起来蹲在他跟前说:“大仙大仙,能帮我个忙吗?”

他斜眼看见她装作可怜巴巴地鼓着脸,泛红的耳根似乎没有降温的趋势:“干嘛?”

“能不能请您送我回趟家?”她捏着嗓音,故作可爱地努起嘴,“我得化个妆。”

伯吟以为李知夜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形象有多邋遢了,可没成想等她从自己屋里画完妆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等她的伯吟,竟来了句:“咦?大仙您没走啊?”

鸦雀无声的和伯吟大眼瞪了会小眼,临出门又来了句:“那您呆着吧,冰箱里有饮料,我快来不及了。”

这丫头化了妆竟然不是给我看的?伯吟惊讶地看着合上的门想到。

-

这是桀骜不驯的伯吟大人头一回当了侦察兵,站在高耸的商业楼顶上,远远地望着站在小吃街口的李知夜,和他身边的男生,顺风耳在这一距离上起了极大的作用。

那是跟李知夜坐了一年同桌的凌阳,她算是应了上回和他的约,准备买点小吃去看电影。

凌阳看着饮品摊的招牌,清了下嗓子问:“要喝什么饮料吗?”

“可乐就行。”她对奶茶一向不是很感冒。

“你还真是一直都没变啊,”凌阳温柔地浅笑着,“以前就总爱买瓶可乐放桌上,有次没拧紧盖子,还把我桌上的书都洒着了。”

李知夜听着这些仿佛发生在昨日的回忆,笑得眼睛都没了:“哈哈哈,那回真是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最后你不是还给我打了一星期的水,当做赔礼道歉了吗?”

“嗨,你那会还真好糊弄,”她见凌阳下了单,急忙抢在他之前亮出了二维码,“我来付,你都买了电影票了。”

“行,”他知道李知夜不太喜欢大男子主义,就顺了她的意思,“那我就不跟你抢了。”

“给。”

将奶茶递给凌阳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掠到了她的手指,他竟迅速红了脸颊。

李知夜被凌阳的神情惊到,脑子里滑过一串字:这是现下已经不多见的少年怀春,如此纯情的男孩已经没几个了。

高楼上的见此状的伯吟握拳,拇指紧按中指发出咔咔的响声。

漆黑的电影厅里,李知夜和凌阳并排坐着,二人中间的扶手上摆着一桶辣串,那是李知夜看电影的时候最爱吃的。

看得入迷的李知夜手伸向串桶,突然挨到了同样准备拿串的凌阳的手,二人相视一笑,电影里的亮光让她一瞬间看到了他粉红的脸颊。

正沉浸在约会乐趣的她,突然感觉后边座位上的人撞了下她的座椅,刚才也总是这样,还悠悠地说了句“哎哟我这腿也太长了”。

李知夜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本想转过去跟他理论,其实她早就嗅到了散在周围的木质香,但又不能破坏了这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气氛。

倒是凌阳这个平常性格温和的人,转过头,语气震怒地对坐在她后排的伯吟说:“可以请您小心点吗?”

听了这话的李知夜赶紧回过头,冲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模样的伯吟竭力地摇着头。

“小子,”伯吟手肘支在翘起的膝盖上,身体前倾着对凌阳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知夜赶紧拍了拍凌阳的肩,拼命使眼色让他别惹事,他只得忍气吞声地乖乖转过身。

电影进行到了一半,李知夜根本没看进去,坐立不安地担忧着,怕伯吟搞出什么幺蛾子。

思前想后,对凌阳说了句“我去上个厕所”,便给坐在后排吊着脸的伯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她快步走到楼梯间重重地合上门,叉着腰一回头,就看到伯吟移形到了她面前。

“大仙,”李知夜仰头怒视着他,努力遏制住自己想发火的心情,“我虽然敬您为大仙,但您也不能坏我好事啊。”

“谁坏你好事了,”他快速的挑了下眉,眼神飘忽到别处,“不是你召唤的我吗?”

“我没有啊。”

“你这么招摇的在路上走,都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妖雾。”撅起嘴的伯吟,取下颈上那条挂着浅碧色的珠子的项链,戴在她的项上:“戴着这个吧,大部分的妖看到这个就不敢动你了。”

“谢...谢谢大仙。”她惊讶于他突然的动作,温热一下从心脏爬了上来,烧红了她的耳朵,“可是这附近有个清泉寺,我看不过就有些个屁大点的妖雾,怎么会召唤出您了呢?”

听到她的疑问,他虚心地闪躲着李知夜的视线:“你得问你自己啊,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停了一下,摸着温热的吊坠,瘪成一条直线的嘴突然上扬变弯:“您不会是吃醋吧?”

“这怎么......”

话说到一半的伯吟突然顿停,耳朵里涌进了嘈杂的声音,妇孺的哭喊、男儿的吼叫,还有阴险的狂笑。

李知夜见他神情紧张,便扯住他的手晃了一下:“大仙?你怎么了?”

他没理会李知夜,自说自话地小声喃喃道:“东边...”

随即他推开李知夜拉着他的手,消失在楼梯间里。

-

本该艳阳高照的八月,这里却邪风刺骨,脚下踩的是霓虹灯缠绕着的红色铁塔,发光的塔尖照耀着周围。

而面前是比铁塔还高大的、混杂着各色的妖雾。这妖雾还未成型,目前仅是个巨大的圆球。

伯吟右手持绕青刃,左手掌折丹扇。

“大仙?”

他怔住,李知夜发着抖的声音居然出现在了他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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