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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饲养手册》第十五章 以吾之愿,冠汝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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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那女子,辰露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师兄不好好呆在浮玉出来抓她,原来是为了躲桃花啊。这朵桃花可有些年头了,早在韶华献舍给辰露之前。详细追溯,应当是师兄还未在衡水河畔得道时。

那女子身着倩碧色衣裳,挽臂轻纱无风自舞,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揽进星辰,溢出闪烁光彩,真不愧是云麓仙子啊。

辰露微微倾身行礼,道了一声:“穆姑娘。”可那穆姑娘却像没看见她般,径直走到衡水面前,眼波含笑道:“季礼,可总算等到你了。”

辰露嘴角抽搐,要不要这么明显,就不能装一下么?这穆姑娘可大有来头,是云麓仙门掌门之女,穆霓裳。自家师傅还在的时候,常常和她爹品茶下棋论道。他们三人也是那时相识的。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韶华那时是暗恋师兄,而穆霓裳则是明追,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心思,所以不对盘是常有的事。

韶华生性对感情这事儿娇羞怯弱,自然在穆霓裳这吃了不少亏,也不敢出声,自己默默蹲在墙角抹泪。辰露对衡水没想法,撇开穆姑娘公然揩油吃豆腐的偏见,还是挺欣赏穆霓裳的,敢爱敢追,很有新时代女性的风采,让辰露生出几分意外的亲切。

衡水尴尬的轻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可那穆姑娘却拉起衡水的手,摇晃撒娇道:“季礼,我爹也来了,打算在浮玉多住几天,他刚刚还在问你在不在山中呢,现在你回来了,他肯定高兴……”

辰露看着衡水的白皙纤长手指被人攒在手中,心中不忍一痛,韶华呀韶华,你到死都没摸到的心上“手”,就这么被人吃豆腐了。心疼你一秒。

衡水不动声色的抽出手道:“多谢令尊厚爱,有空便去拜访。”

穆霓裳也不在意衡水的小动作,就想再次挽上去,和衡水继续说道。

辰露见穆霓裳这么不待见她,心中也生出一些小心思,呵呵笑道:“师兄,长老们还等着你议事呢。”

衡水一听正色道:“嗯,是了,穆姑娘,我还有要事在身。”

辰露哈哈蹭进衡水和穆霓裳之间,对着衡水道:“师兄,你这么忙,不用担心孩子的事,我自会照顾的,快去忙你的吧。”说着,将衡水推出去好远。衡水自然会意,一拂衣袖,扬长而去。

穆霓裳瞪大了眼睛,冲着辰露问道:“孩子,什么孩子?季礼的孩子?”

见穆姑娘如此反应,辰露奸计得逞的一笑,道:“自然是对师兄很重要的孩子啦。”不仅重要,还有七个呢,关乎命运哟。然后趁着穆霓裳错愕,脚底一抹油,溜了。

辰露从灵修殿出来时,已是日落。到达云霞殿时,也已天黑。

曾经入夜后就昏暗一片的云霞殿,此时却灯火通明,橘黄的灯光从层层窗扇中漏出,间或传出孩童的嬉笑打闹声,不再冷清肃穆,显得格外亲切,有家的感觉。

辰露推门进去时,张斐正带着一群孩子抛猪骨和沙包玩,他的脚边堆得最多,显然身手最好。阿易一见辰露回来,抛下了手中的沙包就冲了过去。

辰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正想着坐下,便看见几案上摆着菜品,问道:“你们还没吃晚饭么?”张斐围过来道:“早吃了,是阿易听说你回来了,非要等你吃饭。”接着转头看向阿易道:“你看菜都凉了吧。”

辰露笑着叫来守卫弟子李重,让他去热一下饭菜,顺便把辰露私藏的肉类等吃食和小吃甜品都一并端上来。说要好好庆祝一番。

众孩子一听,都乐的上窜下跳,毕竟这几天的饭菜都淡出鸟来了。不是清炒白菜,就是青菜汤,盐也放得少。

今晚云霞殿乒铃乓啷响,一会儿传出歌声,一会儿传出笑声,还有不少拍案声……

吃喝玩乐之后,大家都早早睡了,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修习。一下子的安静,让辰露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便拿了一壶梅花酿去云霞殿外的梨树上赏月,感怀思乡之情,可惜今夜的月亮很是黯淡,倒是衬得星星很是璀璨。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的落寞道:“阿辰,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别人那去修习,是,是不喜欢我了么?”

辰露低下头一看,只见一双晶亮的眸子和满天的星光相得益彰,如一只小鹿般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她,好像再不哄哄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是阿易。

她笑着伸出了一只手,将阿易也拉到了树上,轻声的问他:“在树上有没有觉得视野更加开阔了?星空是不是更广更亮了?”

阿易不解的点头。

辰露依旧浅笑着,耐心道:“所以只有爬的更高,你才能见过更多的东西,学会和领悟更多的本事和道理。我的瞻星台虽然可以让你有一技傍身,但是,阿易,你这么聪明,不应该在我这浪费才能,持正长老虽然严苛了些,但你可以从他那学的更多。我没有不喜欢你,想我了可以随时来我这里玩。”

阿易执著道:“可是我不想学那么多,我想和阿辰在一起。”

这句单纯固执中透出了几分幼稚,倒像是小孩子该有的语气,辰露好脾气的道:“你不让自己变强,等到有一天,你遇到了想守护的东西,却无能为力时,你会后悔今天说这句话的。”

阿易沉默了。

的确,辰露说的是实话,她这个半吊子水平是不能教阿易的,但是她也隐瞒了部分,她这么花心思的多带回六个孩子,是为了分担阿易身上的重担,虽然对其他孩子来说有点不公平,但是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长老们虽然会怀疑她,但是也分不清,谁才是异星转世,对他们七个孩子不会痛下杀手,而阿易不留在辰露身边,更好的避免了长老的注意。

“阿易,你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浮玉么。认真回答我。”辰露不知道她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但是她仍是不希望阿易是预言中的灾星。

阿易很奇怪今晚辰露的问题,沉默着思索了良久,才认真开口道:“在我流浪时,并没有像阿辰一样喜欢这个世界,但是遇到阿辰后,你对我有恩,既然这是阿辰的愿望,那么我会好好努力热爱这个世界,守护浮玉山。”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辰露听到阿易的话后仍是松了一口气,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毕竟她是在和预言打一个赌。她转过头来,格外严肃的看着阿易道:“阿易,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虽然世事变化无常,但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你这么坚强聪明,一定能够做到的。”

说完,心满意足的摸了摸阿易柔顺的头发,转而看向星空,忽而福至心灵道:“星霜几易,愿你初心不改,不如你就叫易星霜吧。”

谁都不可以决定和左右他人的人生,更何况是一句捕风捉影的预言。辰露不知道她这么做是可怜阿易,还是……在和自己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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