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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果系列》五.星星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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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尾巴

翟星星坐在沙河岸边的草坪上,看着漫天的星星,在漆黑的天幕里眨着眼睛,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星光显得格外的灿烂。

突然,一颗流星飞过,在天上划出一道漂亮的轨迹,翟星星赶快对着它许下了一个愿望。只是这个愿望感觉不是那么美好,是一个任何人都不能告诉的秘密。当翟星星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颗飞过的流星已经不见了。

翟星星清楚的记得一个夏夜,那时自己大约六,七岁,还是和奶奶,姑姑在院子里纳凉时,天上飞过一颗流星,看见流星的小姑高兴的叫她“星星,有流星,赶快对着流星许个愿望。”本来昏昏欲睡的星星一听到流星,赶快跳起来,可是天上一点流星的痕迹都没有了。小姑笑了说这颗流星飞的太快了,我还没有来的及抓住它的尾巴,它就溜走了。当时她还好奇的问小姑,流星有尾巴吗?小姑说有的,一定有的,当你对着流星许下愿望,你就抓住了流星的尾巴了,这样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此刻她一个人孤独的坐在河边的草坪上,慢慢的感觉到秋天的风,带着冰冷的凉意,一点点的吹进她的身体里。草尖上也慢慢的变的湿润了,似乎在逐渐的凝结着水汽,形成一滴一滴的露珠。吴刚还没有来,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也许吴刚不来了,但是星星并不死心。星星尽管感觉到浑身的寒意了,可是她不想站起来,不想回去,她有点害怕回到自己一个人租赁的小屋,她讨厌房东和邻居们好奇的眼光,每次她从小院大门经过的时候,坐在小院大门口的那几个老太太的眼光都让她感觉到芒刺在背,她知道自己走过去以后,她们一定会在哪里嚼舌头半天。可是天太晚了,自己不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她想起自己对着流星刚刚许下的愿望——吴刚尽快离婚。她想这个愿望能实现吗?想起吴刚,翟星星的心情变得很惆怅,做情人的滋味真的不好过。可她还是默默的做了吴刚五年的情人了。

六年前,星星从河师大毕业的时候,23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她当时在吴刚所带的班级里教授化学课,面对这些比她小不了几岁的职业中专的孩子,她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常常会脸红心跳,有时遇到调皮的学生,故意的和她调侃,她一焦急眼泪就会流下来。学生们一看到这个新来的漂亮女老师掉眼泪,就觉得很好玩,有时专门故意和她作对,这让星星不知所措。对面坐的教物理的吴刚老师,看到这种情形,就把他们班调皮的几个男生,叫到办公室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再上课的时候,他们老实多了,可是星星所带的电工二班的学生,调皮的程度不亚于一班的学生,她还是很头疼。吴刚就告诉星星怎么去解决问题,给她的课堂支招。这些方法都很有效果,慢慢的星星对吴刚老师就产生了依赖感,但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找吴刚出主意,对吴刚的话言听计从的。

物理和化学课的自习常常是排在晚上的,电工一、二班的物理和化学自习课,总是在晚上对调排的,所以星星和吴刚老师,常常晚上一起来一起走。有时两人下晚自习以后,会在外面的夜市上吃点宵夜。时间一久。就这样星星慢慢的觉得吴刚走进了自己的生活里,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会做梦梦到吴刚老师。

两天不见吴刚的身影,她就感觉心里好像丢失了什么,失魂落魄的。每天上班的时候,她喜欢偷偷的凝视着对面的吴刚,嘴边就会不知觉的浮现出甜甜的笑意。

星星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年毕业时和吴刚好上的情形。当时临近春节放假的时候了,每到学期结束前一段时间,学生们的情绪就会变的开始浮躁了,那些男生们开始偷偷的翻墙外出打夜市,在网吧里整宿的上网,学校怕学生们在外面出事情,就采取教师每夜轮流值班的制度,以避免晚上学生翻墙外出,到外面打夜市。所有的老师们都排了班,有前半夜值班的,有后半夜值班的。尽管老师们怨言纷纷,可是还是要按照规定执行的。

这可害苦了星星了,她家是外地的,她一个人租赁了学校附近的房子居住,让她值夜班,无论是前半夜或者是后半夜,她一个人都不敢走夜路,回到居住的小屋了。她去找监管的副校长,可是这个胖胖的外聘的刘副校长,一脸慈祥的笑,就是什么事情都不给你解决,而且把责任推得干脆利落,说不想值夜班找老一去批,老一同意了他就立刻把名字从值夜班的名单里去掉。星星曾经在暑假的时候,看到过维修工出身的老一,因为一件什么事情,光着脊梁站在校长室门前,大骂人事科的白科长,骂的是狗血喷头的。如果不是别的老师拦着,只怕他还会大打出手的。学校的老师们从上到下没有谁是不怕老一的,星星怎么也不敢去找老一的,她只好在心里叹口气,好在她看到名单上自己和吴刚老师分到一组了,也许可以让吴刚送自己回家的,心里稍稍得到些许的安慰。

冬天的夜晚,天寒地冻的,星星和马老师拿着手电筒,从女生宿舍里出来,整个校园里的灯都熄灭了,夜风冷冷的从缝隙里吹进了脖子里,星星感觉寒意顺着脖子向着脊背漫延,手指也是冰凉冰凉的。她把两只手拢到嘴边,哈了一下,可是口里哈出的热气,也是在手的表皮一带而过的感觉,冰冷的感觉随之就包围了上来。她看看周围校园里黑黢黢的树木,害怕的抓紧了马老师的胳膊。

“走,我们到值班室看看去。那里会暖和些。”马老师对星星说。

两人来到了值班室,临时的值班室内摆放着两张桌子,几张椅子,空空荡荡的感觉,惨白的电棒的光,射在冷清的房间里,映着四壁的墙更加的苍白。这里丝毫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

“怎么连个炉子也没有生呀,夜这么漫长,又这么冷。”星星抱怨着

“是呀,听说原来是打算生炉子的,可是笑面虎刘副校长说,一旦生了炉火,大家围着取暖,就没有人出来巡夜了。起不到值夜班效果了。”马老师小声的对星星说。

“哦。坐在这里还不如到外面转着暖和呢。”星星在地面上不停的跺着脚。想通过活动来达到取暖的效果。

两人正说话,这时胖胖的刘副校长推门进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呀,应该到女生宿舍区转转。”

“女生们都已经休息了。我们也是刚从那里转过来的。”马老师回说

“现在刚熄灯,她们还没有睡,还有人会偷偷的从被窝里转出来,你们还是最好到校园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到处跑的学生。”副校长说。

“哦,知道了。”马老师和星星在值班校长离去后,相互作个鬼脸。两人随后也离开了值班室,重新走在冷冷的夜风里。

空旷的校园里,到处都是呜呜的风声,星星害怕的打开手电筒,照着周围的黑暗。远远的她看到从男生宿舍的方向,也有手电的亮光,似乎在向着这边走来。两人迎着走了过去。四个人在月季花坛前相遇了,是吴刚和数学组的一个男老师。他们一起沿着校园的四周绕了一大圈。最后在教学楼前面的花坛前站定,等着值夜班的校领导熄灭了灯,方才走进了值班室。

换班的人磨蹭到十二点二十的时候才到位,马老师的老公在校门口接着她走了,数学组的那个老师也向着另一个方向回家了,星星紧跟在吴刚的身边快步走着,突然路边迎春花光秃的枝条里跳出一只黑的影子,从星星的身边一下跑过,星星吓得一把抓住吴刚的衣服,失声大叫起来。

“哦,没事的,不过是一只流浪狗。”吴刚轻轻的拍拍星星的肩膀。星星一下抱住了吴刚的腰。“我怕,吓死我了。抱着我,我好怕”

吴刚有点不知所措了,他打心眼里也是挺喜欢星星的,这是一个感情细腻的女孩子,人长得娇小可爱,温柔聪明。比自己的老婆好看多了,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能进城里当老师,一米七多的身材,英俊潇洒的吴刚,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和自己的老婆结婚的。老婆身材低矮不说,而且相貌奇丑,嘴巴向外突出,两只小眼睛长的很挤,整个五官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可是岳父是职教股的一把手,对自己的分配有着很好的决定权,自己一个山里农村的孩子,无权无势的,要想留在城里,没有关系是不行的。他最终做出了牺牲,拿自己的婚姻,换取了留在城里的签证。可是对妻子除了履行职责外,他打心眼里实在爱不起来。翟星星的到来,让他本来深埋在心底的爱情的种子发芽了,他喜欢她,喜欢她甜甜的微笑,喜欢她凝眸思考的样子,喜欢她在学生面前被气哭时流泪的样子,她是那样的楚楚可怜,那样的小鸟依人。他夜夜都会梦见她,晚上熄灯之后和老婆例行公事的时候,他会情不自禁的把身下老婆,想象成星星。这时的他才是真正的充满男人的激情。

而今星星就在自己的怀里,他怎么不心情激动,他紧紧的抱着她,这个他梦里的情人,他托起她的头,两人靠在路边的柳树上,长时间的热烈的吻在一起。

“送我回家,好吗?”星星搂着吴刚的脖子。

“送你回家。”吴刚解开自己的羽绒服,把娇小的星星拥进怀里,两人相拥着朝星星的租赁小屋走去。那夜,星星觉得自己好幸福,她完成了从少女到女人的蜕变。吴刚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离开的,但是星星觉得被窝里依然留着吴刚的气息,一个男人的味道。她朦朦胧胧的睡着了,梦里嘴边还带着笑。

从那夜开始,翟星星就成了吴刚的情人,星星见过吴刚的老婆,也知道吴刚和她老婆之间没有感情,所以她对自己和吴刚的未来,还是充满着希望的,尽管吴刚和她老婆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童童,吴刚很疼爱童童,星星觉得自己和吴刚将来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接纳童童的。吴刚有时会在星期天的时候,带着童童来学校玩,而星星也会巧合的在办公室里备课或者批改作业,包里有准备好的零食,童童也会开心的叫星星阿姨,和星星很亲近。吴刚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早有了打算。他对星星说让她耐心的等一段时间,时机成熟了他就和老婆离婚,然后就和星星结婚。星星相信吴刚的话。所以在节假日或者过年的时候,看着别人欢欢乐乐的团聚,看着吴刚和老婆孩子在一起,她也都默默的忍受着孤单,她一次次推脱掉别人介绍的对象,她就这样年复一年的在等待里虚度着自己的青春。

两年前,吴刚对星星说,他要买房子,这新的房子将来就是他和她的新房,星星心里很激动,她什么话都没有说,拿出了自己积攒下来的三万元钱,交给了吴刚去交首付的费用。她不要吴刚再给自己买礼物,有时还会主动的给吴刚买衣服,送他和他的女儿童童礼物。她想不久的将来,他就会完完全全的属于她了,她在不用担心两人外出时,吴刚会接到家里的电话,匆匆的从她身边离开了,再不用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过节假日了。她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了。她想好了,她将来会真心的疼爱童童。她一定可以向亲妈妈那样去爱童童。

可是随着学校招生情况日益不好,学校里的情形也变的人心惶惶了,有的老师已经没有课了,学生少,教师闲置的多,所以每学期的岗位要实行竞聘上岗了,没有排课的老师们,有的分到了宿舍管理寝室,有的分到了图书馆,有的分到了实验室里了。尽管星星还在上课,但是课时却少了很多。一部分老师已经开始寻找门路向市直学校调动了。

星星觉得吴刚对自己,也变得若即若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吴刚似乎都在躲着自己了。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也不敢过多的询问,因为一年前吴刚和老婆闹离婚,老婆死活不同意,而且矛头似乎在指向自己了,吴刚告诉她,他们要暂时的躲避闲言碎语,尽量少往来,以防止老婆来学校闹事。星星觉得她和吴刚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的拉远。

五六年的时间过去了,翟星星从二十三岁毕业,到现在已经将近三十岁了,不在年轻了,眼看着自己的青春,就剩下一个小小的尾巴了,在别人的眼里,她早就变成大龄剩女了,她开始变的有点茫然失措了,如果吴刚不要自己了,该怎么办呢?不会的,吴刚不会欺骗自己的。星星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是随之她想起同办公室的罗老师的话‘听说吴刚老师正准备往五高调动呢,前几年他的物理课,在市里比赛曾经得过第一名的,加上他老丈人的活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事情了’。星星不置可否。她想给吴刚打个电话问问,可是如果吴刚不想说,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徒增烦恼而已,于是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今她孤单的坐在寒冷的夜里,看着眼前默默的沙河流水,茫茫然不知自己的前途在哪里。

这时手机的铃声响起。提示她收到了一个短信息。她打开看:

对不起,星星,我不能赴约了,我以后怕也不能再赴约了。我下学期要去五高了。

星星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知道吴刚再次选择了权利,他回到了妻子的那一边了。抛弃了默默奉献了青春的她,此刻她真的很后悔,不该轻易的做别人的情人,几年的情人下来,她觉得自己除了心里的煎熬,孤单,泪水,欺骗之外,她一无所有。如今不在年轻的星星,望着夜空望着流水。她真想跳下去,只需轻轻的一跳,任何烦恼就都结束了。可是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含辛茹苦供养自己的母亲,白发已经满头的娘,自己这一跳轻松了,留给娘的将是什么样的痛苦呀。她不想让自己死后,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议论纷纷的话题。她还年轻,她还不愿意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坐在河边就这样在心里矛盾的斗争着,一直到启明星渐渐的隐去,一直到东方露出了鱼白肚,她最终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她想起大学时的好朋友红丽上个月给自己打电话,要自己到南方的私立学校闯荡一番,那里的工资福利都不错的,如果愿意她们学校刚好需要一个化学老师。

星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身体,决定今天就收拾行李,办理辞职的手续,离开这个伤心地,到南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如果时间可以重新过,她一定再也不会选择做别人的情人了。这是她拿自己的青春换来的惨痛的教训。她多希望这样的故事不要再发生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她相对所有的女人说:请擦亮眼睛,永远不要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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