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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掌大明》第66章 老夫也爱今晚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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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庄云泰回来的很早。

他晚饭吃的很仓促,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端起碗来胡乱吃了几口便放下。只说今夜感到身体有些不适,想早些回去歇息,说完便向旁边的女眷桌上望了一眼,起身要走。

庄南山有些担忧的问:“既是身体不适,那给你请个郎中瞧瞧吧。”

云泰急忙摆摆手:“呃,不用了,我想是今天忙了一日,身子这会有些乏了,休息一晚便好。”

姚远看看侧厅里女眷饭桌上的大嫂,此刻也正起身欲走,知道云泰夫妇是掐准了日子要去造人,一脸坏笑道:“嗯,庄大哥可千万要说话算话,晚上只准休息,别的一概不许。”说完嘻嘻笑着,低头继续吃饭。

云泰瞪了他一眼,但碍于父亲和弟弟妹妹都在这里,不好说什么,只向他笑道:“好好吃你的饭吧,尽管闲事。”说完笑嘻嘻的走了。

饭桌上的云升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举着酒杯不停向父亲敬酒,言语中显得颇为开心。

庄南山看着云泰两口子远去的背影,又回头奇怪的看了看姚远和云升,感觉今晚的气氛很有些古怪。

过了一会儿,云舒吃完饭要走,姚远也随之起身道:“嗯,我也吃好了,让我去送云舒妹妹吧。”

云舒不置可否,低头走了。庄南山与姚黄氏相视一笑,拿筷子指了指姚远:“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随即叫住了准备跟去伺候小姐的秋葵:“秋葵,你好好吃饭,小姐有姚公子照顾呢。”

秋葵曲身福了一礼,答应道:“是。”转身坐下继续同几个丫鬟吃饭。

姚远笑笑,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云舒听到姚远要来送她,刻意放缓了脚步,慢慢在前面走着。等到看见他的身影追上来时,又急忙恢复了步伐,只怕被他看出是自己在故意等他。

姚远喘着气从后面追上来,与云舒并肩走在一起。

云舒还是第一次与除了父亲哥哥外的男子单独走在一起,心里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和紧张。一路低着头,或是转向别的地方看风景,唯独不敢向姚远那边看去。

姚远上一世里忙于工作上的奋斗,逢场作戏的感情有之,但这种认认真真谈恋爱的时候却是很少。他看着身边这个清纯美丽的女子,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让人迷醉,黑柔的丝发偶尔被风吹到脸上,让姚远感到一阵阵的心里悸动。

“今晚的月色不错哈。”两人并肩走过了一段长廊,云舒有些找不到话题的随便指了指天。

上弦月的微光照拂在她白皙柔嫩的脸庞上,散发出迷人的色彩。姚远在旁微笑不语,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庆幸命运对自己竟是如此的厚待,不仅让他重生一次,而且还赐给他这样一个人间尤物。

云舒转过头,看到姚远正神情怡然的望着自己,一双大眼睛扑闪了两下,慌忙低下,不敢去对视这个男子的温柔目光。

“你真美!”姚远情不自禁由衷赞叹。

云舒听他如此直白赞誉,脸颊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低头轻轻摆弄着衣裙,心中却是幸福洋溢。

姚远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笑道:“呵,子曾经曰过的:君子见美而不宣,罪莫大焉!你不会怪罪我的诚实吧?”

云舒忽然睁圆了眼睛望向他,好奇道:“哪个子曰过这样的话呀,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姚远调皮的说道:“哇!这么著名的子你都没听过啊?”

云舒越发好奇的望着姚远,眼睛眨呀眨的想不出来。

“姚子啊!”

“姚子?哪个——啊!你好坏,你骗我——”云舒伸着小拳捶打在姚远的身上,忽然想到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孟浪,匆忙收手闭口,不好意思的腼腆笑笑。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难道君子就可以这样骗人吗?”

“喂,我这是实话实说好不好?你不表扬我的诚实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批评我?”

“你这哪里是诚实嘛,分明就是没——呵呵——”云舒说着,自己先忍不住遮着嘴巴轻笑起来,接着说道:“分明就是没皮没脸,呵呵……”

“男不坏女不爱,我是怕我正经起来的模样会吓跑你。”姚远追着在前面边笑边走的云舒。

“男不坏……女不爱?这又是哪里的新鲜词,我怎么也从未听过?一定又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吧!”

“你整天钻在家里,不是见你父亲,便是只见你那两个哥哥,哪里见过一个真正的!像样的!无比渊博而有趣的!男人?”姚远强调着那些赞美的词,大拇指翘向了自己。

“哇!哪有你这样夸自己的?易云: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你这个样子,哪里有哪怕一点点的谦虚嘛?分明就是一个自大狂!还男不坏、女不爱,有哪个女人会爱上你这样一个坏男人?”

云舒纤细白嫩的手指在乌黑的秀发中穿过,整理着被夜风吹乱的两鬓。开心到忘乎所以的言辞,让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在与欢乐。只是想到自己正是爱上了这样一个“坏男人”,心中还是不由泛起了几点羞涩,趁着整理头发的间隙,悄悄将红晕的面庞转向了一边。

姚远被这少女的含羞吸引的寸步不离,他感觉能和这样的女孩聊天,真是比任何事都让人感到幸福。

从餐厅到云舒卧室的路途并不遥远,当路程的终点已经越来越清晰的摆在眼前时,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云舒,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呃,我平时,其实也谈不上什么特别喜欢,就是一个人感到无聊的时候,就读读书啊、逛逛街啊什么的。你呢,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我?呵呵,我的爱好那可就广泛了。我精通多国语言,游历天南海北,还喜欢极限运动。用我们那个时代一位伟人的话讲,我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厉害着呢!”

“你们那个时代?什么意思啊?这位伟人又是谁?”

姚远呆了片刻,咧嘴笑道:“嗨,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嘁,吹牛!你又在骗我是不是?还精通多国语言,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呀?”

“你不信?那好,我先学几句你听听,免得让你觉得我是在吹牛。”姚远哼了哼嗓子,略作思考,张口来道:“赛因伊热沃!塔乃阿勒德日?”

云舒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似信非信的问:“真的假的呀?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姚远微笑着,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还以为你是个才女呢,怎么连北边蒙古人的话也听不懂啊?”

云舒也笑道:“别骗我了,你小小年纪,又怎么会说蒙古人的话?肯定是瞎诌出来骗我的吧?”

“告诉你吧!‘赛因伊热沃’是‘欢迎光临’的意思,‘塔乃阿勒德日’是‘你贵姓’的意思。怎么样,厉害吧?”

“嗯,那你再说两句女真人的话给我听听。”云舒因为之前常跟随父亲去马市上转悠,那里有很多做生意的女真商人。因此她耳濡目染,也粗略学过几句简单的女真话语,所以这会特意要姚远说几句女真话出来,她好辨别真假。

姚远也不客气,张口就来:“西塞因!巴尼哈!”

“这个我懂,是‘你好’和‘谢谢’的意思!”云舒一听之下正是自己熟悉的词语,高兴的抢答道。而后一脸崇拜的望着姚远道:“哇,你还真的是博学多才呀!那你还会哪国的语言,你教教我。”

姚远笑道:“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云舒知道这是《论语?述而》里面的句子,意思是“只要交了学费,我是没有不教的”。于是笑着说:“放心,只要教的好,本姑娘绝亏待不了你。”

姚远点点头,快步走到前面转过身来望着她,深情款款道:“iloveyou!”

“i—love—you?什么意思呀?”云舒努力学着姚远的腔调,将这三个词吐得字正腔圆。而后拧着眉头苦想了一阵,不解的问姚远。

“就是——‘你是我相公’的意思啊。”

“啊?你——讨厌!你——欺负人!”

在云舒的心里,姚远的这句玩笑话有些重了。虽说父亲从小给予她的教育是相对宽松与开放的,但毕竟一个时代的影响还是无处不在。云舒自然也在天天的耳濡目染里学会了女人应该所持的矜持态度,而现在姚远的这句相当露骨的话,还是让她感到了一种极度的难为情。

姚远紧紧抓住云舒打在自己胸膛上的拳头,望着她含泪汪汪的眼睛,真诚的说道:“我爱你!其实是我爱你的意思!”

云舒一愣,随即停止了拳头,抬眼望向上方这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内心里忽然被一种难言的情愫充斥着,幸福、感动,一种让她的血液加速流动的东西涌了上来,将之前所有的不快都统统淹没。

姚远将她搂入怀中,她想要挣扎,但却被姚远抱得更紧,最后只能放弃,乖乖的任由他抱着自己,静静享受这份温存。

“咳——”

后面忽然一声苍老的咳嗽,拨乱了两人相和的琴瑟。云舒迅疾推开了那个让她犹在依恋不舍的怀抱,急忙退后几步,躲在路边揪着自己的小辫,假意欣赏月亮。

“嗯,老夫也真爱今晚这月亮呀!”

庄南山背着手从二人的身旁走过,一副根本就没有瞧见他们的样子,望着天空自顾自的赏月,路过。

云舒看到是父亲,不好意思的向姚远悄悄摆了摆手,风一般的跑回屋里去了。

姚远望着庄南山远去的背影,无奈的耸了耸肩,抬眼看看头顶的月亮,觉得并没那么迷人呀,摇头叹道:“这个庄伯,倒真是个有趣的岳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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