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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剑笑江湖》第四章 灭门之役现冥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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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晨起,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风慢慢袭来,墙边杨柳招摇,不时滴下几点露珠。往日干净的石板上长上几处青苔,石板上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他身着白衣,双手背后,目光看着远处。他目光所及处,一个青年光着上身倒立在柳树上。

“清月,过来。”中年男子道。

“哎。”青年答应着跳下树,应声到来。

到得近处才看清男子的容貌,他长相清秀,面容中透着几分懵懂与清纯,正是李清月,五年时间他长高了,也变得更加成熟。

“把武功练给师父瞧瞧。”说话的中年男子正是何青峰。

“是。”李清月回答着抽出长剑,他将天门派六十四路天风剑法使出来,每一招每一式都使到极致。

何青峰在一旁看着暗暗心惊,李清月是他最后收的一个弟子,其余弟子都已长大不必他费心,因而对其特别关照,加其天赋异禀,故进步奇快,如今武功已不低于他的师兄们了。

李清月每一招都带着劲力,剑下生风。最让何青峰赞赏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对剑法的理解。六十四路天风剑法是何青峰自创,其中有许多不足之处,而李清月不死板地练剑而是根据自身习惯略微修改,使得剑法使起来更加顺畅。

一炷香时间,李清月练完整套剑法,收起长剑。何青峰点着头道:“只此半年,你又进步了许多,为师很高兴。”

“多谢师父。”

“清月啊,你在天门派也五年了,除了回家从未下山过吧。”

“是,师父说弟子资历不够。”

何青峰沉默片刻道:“半月前我差湘鸿和正亭去二十里外的裕家村除去那里的恶霸一伙,未曾想现在还未归,按理说不该。况且一月后是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也是太行派掌门左老前辈七十大寿,我们全派要前往祝寿。”

“师父是想让弟子去看看?”李清月笑着道。

“你也该出去闯荡闯荡了。”

“谢谢师父,我终于可以下山了。”李清月这次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你要时刻记得我这些年的教导,你要明白你的一身武艺是用来干什么的。”何青峰正色道。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于是李清月收拾行李拜别了何青峰,径自下山去了。他依稀记得当年下山时往往连爬带滚,弄的一身伤,而如今他在树梢间穿梭来去,就像一只顽皮的猴子。

此刻他的心里只是感到开心、自由。

来到山下,李清月本想去看看爷爷,可他心想这是第一个任务,还是归来再探望。山下集镇,人群熙熙攘攘,贩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一别山上之景。他好奇地左右顾盼,在杀猪摊看一会儿,看看人家刀法如何;在糖画处望望,觉得糖画甚妙。可看久了,他又猛地想起自己有事在身,又加紧脚步向前走去。

半日光景,李清月已走了十里路。正值晌午,他来到附近的一家小店,进去坐下,店内客人零零散散,但只有一个伙计在忙来忙去,片刻后伙计才来到李清月身旁。

“客官,您来点什么?”

李清月想了想道:“来一壶茶和两个包子。”

“好勒,客官您稍等。”

李清月坐在那里,玩起了筷子,看似无意,他却在仔细听着周围人所说的话。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一些人评头品足,可在众多杂言碎语中李清月也听到了自己想听的。

西桌一桌人正是在议论裕家村的恶霸。他们言道恶霸共有七人,是一家兄弟,个个身强体壮,前些年闹灾荒迫不得已做了强盗,这些年烧杀抢掠坏事没少做,奈何官府腐败竟也不敢招惹他们,任其胡作非为。可是他们七人在自己家中被人杀死,这件事早都传了个遍,那桌人也直拍手叫好,看来他们也曾受过这恶霸的“照顾”。

李清月正听得认真,伙计突然打断了他。

“客官,您的茶和包子。”

李清月说句谢谢,拿起碗倒了一碗茶,抿了一口,然后一下喝光一碗茶。他放下茶碗,发现伙计还在旁边。

“有什么事吗?”李清月问道。

伙计挪了一下凳子坐下道:“你是剑客?”

李清月一愣,接着道:“算是吧,你怎么看出来的?”

伙计一笑道:“我在这店里干了七八年了,来来往往多少人,什么算命卜挂、书生秀才、江湖刀客,什么人什么身份我一眼就看出来。你背后那突出来的,一看就是剑。”李清月也还未说话,他接着道:“不过,不喝酒只喝茶的剑客也确实是少见。”

“你还没说什么事呢?”李清月冲他微微一笑。

“这当儿我闲了一会儿,看您面善就跟您说几句,要知道在这小店里人多嘴杂,附近有什么消息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大到杀人越货、小到哪家的鸡生了几个蛋,没有我不知道的,连官府的人都常常到我这来问事情。”

他还要说,李清月打断了他道:“所以你就是来跟我说话的。”他说这话时已经吃下了一个包子,他素来直来直往,有啥说啥,对于伙计这啰嗦的说话方式很是厌烦,可他还是一副和善的面容。

这时候伙计突然凑近了,压低声音说:“裕家村七霸被除了,你知道这事吧。”

“知道。”

“据说除掉他们的是两位剑客。”李清月微微一笑,伙计接着说:“可是就在裕家村七霸被除去几天后,他们所在处门前突然插上两把剑,剑下还有好大一滩血。”

李清月突然紧张起来,他道:“然后呢?”

“随后在几里外的平山村的柱子上挂着两身白衣,听人说就是这两个剑客的。随后几天听客人说陆续有剑客失踪。”

“有这样的事?”李清月很诧异。

“说不得裕家村七霸有靠山,来寻仇了,我看你面善,特意告诉你,最近你还是小心点。”伙计说完后就走了。

李清月愣在那里,他赶紧吃完另一个包子,又喝了一碗茶水就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李清月来到了平山村,他来到这里立刻发觉事情不对。这里的村庄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各家各户全都大门紧闭。他小心地向前走去,片刻后他发现了那根柱子,上面的确挂着两件白衣。他一个健步冲到跟前,几下就到了柱子上,他看着这两件白衣,不禁流下眼泪,这确实是天门派的衣服,跟他穿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他想到很多,大师兄和二师兄莫非被人害了?将衣服挂在这里挑衅天门派?还是大师兄、二师兄流下的记号?可是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一定是遇到了困难,连他们都解决不了自己能行吗?是回去还是继续前行,他此刻站在柱子上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各家各户门突然打开,片刻之间街道上就站满了人,手里拿着锄头、铁锹等。前路往往是这样,连犹豫的机会都不给你,不过却也省去好多事。

李清月知道是冲自己来的,他没有慌张,依旧站在那里等着他们说话,可他们根本不说话,上来就砍木柱,李清月觉得脚下一晃立刻跳到房顶上,此刻他心里只想到一个字“跑”,他不能出手伤害村民,可看他们眼神凶恶的样子绝不可能跟他讲道理。

他在房顶上施展轻功,越过村庄后很快甩掉了他们,可走到半路他就停了下来,他想了一下开始往回走,片刻后果然与村民迎面相遇,他们挥舞着锄头、镰刀向李清月袭来,李清月躲开这些攻击一掌打晕最前面的一人,随后带着他快速走了。

入夜,一处火光在树林处亮起,周围静谧无声,只有木柴燃烧的声音,火堆旁边李清月坐着烤手,那个村民则被绑在树上。夜晚丛林透着一股寒气,只有靠在火堆旁才暖和些。经过白天的事情,李清月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因此不敢在村庄里走,只得到山里来。

火烧了一会儿,绑在树上的男子悠悠转醒,他一醒见到自己被绑在树上,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李清月只好拿起背包里的一个馒头塞进他的嘴里。李清月拿出匕首插入树里,据男子的脖子不足一寸。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要你不喊我保证你没事,可你要再喊刀剑可就无眼了。”李清月故意用很可恶的语气说道。“知道了就点点头。”李清月接着道,那人连忙点了点头。

李清月拿走他嘴里的馒头对他说:“你们为什么要打我?”

“你个恶徒,把我的儿子还给我。”男子愤愤地说。

李清月顿时很疑惑,他坐了下来,加了些木柴,缓缓地道:“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去查看那两件衣服只是因为那是我师兄的衣服,和我的一样。”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那你为什么抓我?”

“抓你来就是想了解情况,你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

“你先把匕首拿下去。”男子慌张地说。

“哎呀,差点忘了。”李清月笑笑,站起来拔下匕首又坐了下去,静静地望着男子。

“几天前一个清晨,我们大伙起床发现自家的孩子都消失不见了,大伙都着急地不知怎么办。后来不知谁看见了柱子上留有一张纸,上面写道:几日后会有我的同伴来拿柱上衣服,你们告知他去裕家村七霸家里找我,你们孩子方归。”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要抓我?”

“我们本来以为是裕家村七霸,可是他们已经死了,而且在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我们的孩子,肯定是遇上厉害家伙了,村里也有人说是鬼神作祟,一时间人心惶惶,后来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先抓住他这的个同伙,再用他换回我们的孩子。”

“确实,若是我也会这么做。”李清月说道。

“然后我们就昼夜坚守柱子,直到今天你来了。”男子接着道。

李清月听完站起身来拿出匕首,男子一见大喊道:“你要杀我灭口吗?”他闭上眼,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

“大哥,多有得罪,实不相瞒我是天门派弟子,下山是来寻我大师兄和二师兄,不想遇到此事,你赶快回去吧,不然家人该着急了。”李清月躬身道。

“你真是天门派的?”

“是。”

“你要去裕家村吗?你还是别去了,这件事怪异的很。”男子说道。

“我若不去,你们的孩子怎么回来,这是我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李清月说道,语气平和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男子见状也就回去了,留下李清月站在那里。

他踩灭了柴火,闭上眼睛静坐,他又要做出选择,是前往还是回到天门派。这一次他做了决定,只身前往,因为此刻大师兄、二师兄也许正处于危险之中,晚一刻可能就有性命之忧。他起身前往裕家村,这一次在夜间他以轻功行进,不到一个时辰就到达了裕家村。

时值深夜,裕家村无一丝灯火,一片黑暗。李清月在村口处打了一个火折子,在微弱的火光下探索前行,可他根本不知道七霸的家在何处,裕家村虽不大却也方圆五里,这样一点一点寻找太麻烦了,也太费时间,他现在赶的就是时间。

孤寂之中李清月听到了一丝脚步声,他吹灭火折子,静静呆在一旁,片刻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他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有人吗?”这声音细嫩,无疑是个孩子的声音。李清月又点燃了火折子,火光一亮,那孩子随即朝这边转过头来。

这是一个女孩,头上扎着两个牛尾辫,脸颊在寒夜间冻的通红,她身着粗衣布衫,上面还带着几点污渍,一看就是农家女孩。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李清月忘了自己也很可疑,倒是先问起她来。

“有人把我抓走,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个村里人为什么不帮你?”李清月疑惑道。

“他们说最近怪事太多,都闭门不出,也没人敢帮我。”女孩接着小声道:“我有点饿了。”

李清月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她,她大口吃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李清月问道。

“雪晴。”她嚼着馒头道。

“你是平山村的吗?”

雪晴抬起头,望了望李清月道:“你怎么知道?”

“你看见抓你的人长什么样了吗?”李清月又问了起来。

“没有,天黑看不见。”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迷迷糊糊中感觉被放下,醒来后就躺在一间屋子前。”

李清月十分疑惑,这其中必有蹊跷,他低头沉思,可他现在想不了这么多。

雪晴吃完馒头问道:“你要到哪里去啊?怎么晚上在这里?”

李清月笑笑心想果然是孩子,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他回答道:“我要去裕家村七霸家里,有要紧的事。”

李清月也只是说说,没有想从这个孩子那里得到什么消息。可雪晴竟然开口道:“我知道,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李清月惊诧道:“你怎知那里就是?”

“门前写着呢,我跟先生学过字,认得。”

“你能带我过去吗?”李清月试探地问,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我应该记得,但是得白天,夜里看不清。”雪晴说道。李清月无法,只得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晚。夜间清寒,李清月把外衣盖在女孩身上,看着她熟睡中可爱的面庞,李清月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师兄们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一想到这他坚定了信心,一定要救出大师兄和二师兄。

翌日,太阳升起,李清月叫起了雪晴。雪晴看着身上披的衣服,望了望李清月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你带我去裕家村七霸那里吧。”李清月笑着道。

两人在村子里来来回回,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还未走到,雪晴不断地挠着自己的头,不时道:“应该是这里。”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忘记了。李清月叹了口气道:“还是找不到。”雪晴一见他叹气,竟然眼中含着泪花。李清月一下慌了手脚,这种场面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恨自己不该叹那口气。

他蹲下来问道:“没关系,你还记得他们的房子有什么特征吗?”

“很大,比其他的房子都大,周围一片空地。”雪晴小声道。

李清月眼里瞬间闪着光亮,笑着道:“你可帮了大忙了。”雪晴一见,也笑了起来,她含着泪笑竟然更可爱,李清月望着她一会儿,雪晴害羞地低下了头小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李清月回过神来,赶忙道:“我得先把你送回家。”

“你不是还有急事,你办完了再送我回家也可以。”

李清月望着她笑了笑,没说别的,突然蹲了下来,对她道:“上来,送你回家。”

“我可以走的。”

“你走的太慢了,快点上来。”李清月严肃地道。雪晴一听也只好趴在李清月背上。

“抓好了哈。”李清月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跃在半空中,在树梢和屋顶间穿梭。雪晴起初吓了一跳,大叫一声紧紧抓住李清月。片刻后她睁开眼,不由得惊了,自己竟然在飞,风吹过他的发梢,两个牛尾辫在空中飞舞。

“哇,你好厉害。”雪晴说道。

“嗯,抓好,别掉下去了。”李清月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说了这一句话。突然雪晴张开双手,大喊了一声。

“快抓住我。”李清月赶紧说道。雪晴应声抓住他,贴在他耳边说道:“我好高兴,从没这么高兴过。”

李清月脸一红,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知道在乡下,雪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必是每天干许多的活,再过几年就要出嫁,每日遵从三从四德,肯定是不高兴的,这样的自由是少有的。他暗暗心伤却也别无他法。

李清月急着去救师兄,因此用尽了全力,不足半个时辰就到达了平山村,在村门口李清月放下了雪晴,他起身道:“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雪晴问道。

“我叫李清月,就在北冥山上住,以后有机会还会再见的。”说罢李清月就走了,几步后回头望望,她还在村口,李清月赶忙回过头去快速离开了。又是半个时辰,李清月到了裕家村,他找了一个最高的地方,跳上去远望,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大房子。

李清月来到房前,院里有两把剑插在地上,他小心地过去,这两把剑果然是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他握了握拳头,收起两把剑,继续向屋内走去。他抽出剑,一脚踹开屋门,迅速窜入里面,他全神贯注准备迎接暗器,可过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清月心生疑惑,像那样的人怎会不布置暗器,他依旧小心谨慎,探查屋内的各处。终于在屋里后门处发现血迹,他推开后门,血迹一滴一滴延伸。李清月循着血迹前进。由近及远,血迹间隔越来越远,寻找也更困难,血迹一直延伸到郊外的一处草地上,李清月在这片草地探寻再找不到下一滴,他回到最后那滴血迹处突觉脚下有声响,他俯身敲了敲地面,下面竟然是空的!

李清月清理了这一片的杂草,地面果然露出一块木板,木板被铁索包围,显是不想让人打开。李清月用剑砍断了铁索,掀起木板,下面是狭窄的一段通道。他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只有石头触碰地面的声音。

“这人真的不用暗器?”李清月小声说道。他也没有迟疑,纵身跳下通道,在狭窄的地方走了一段时间后,眼前出现一丝光亮,接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开阔之地,周围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在正前方还横放着一把剑,剑的外形与天门派的剑基本一致,可这剑绝不是出自天门派,它剑身通透,寒光四射,如珠宝如玉石闪着它作为一把名剑的骄傲。师父曾说过,一把好剑有他的剑魂,这剑一看就是世所罕见。

李清月不由得看的入神了,他慢慢走到剑前,近距离看这把剑,他伸出手想摸摸这绝世宝剑,突然从前方石座后走出一人,人未至声先至。

“看来你也觉得这是把好剑,不过它可不是你能摸得的。”

李清月猛然抬头,出来的是一个男子,他一身黑衣,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头发黑白相间看来正值中年。这让他想起一个人,曾经救过他命的无名前辈,或是温旭,李清月投身天门派后他每半年会来指导他的武功,这个名字是他一再追问下问得的。如今他面对这样一个人,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几分亲近。

李清月把手缩回去,抬起头道:“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这把剑。”他望着黑衣男子问道:“这把剑是你的?”

“不是,我也配不上它。”

“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在你手上?”李清月又问道。

“是,你是谁?”

“李清月,天门派第八弟子。”

“就你一个人吗?”

“当然。”

“洒脱不羁,为人刚直,你很好。能找到这里来确实有些本事,也难怪你成了天门派的弟子了。”

“所以掠走剑客、抢劫孩子都是你干的了?”

“没错,找你们很费劲,让你们来找我却不难。”他笑了起来。

“你又是谁,你把我大师兄和二师兄怎么样了?”李清月突然厉声道。

“你可以叫我冥狼,你的两位师兄很安全,而且你马上就要见到他们了。”

“你为何要抓我们?”

“你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李清月抽出剑来,只见男子慢慢走下石阶站在他面前。李清月问道:“你要用那把剑吗?”他却从腰间抽出一条柳枝,他说:“我用这个。”

李清月笑道:“我一剑就可以砍断它。”

“剑法之精髓,一草一木皆可为剑。”冥狼道。李清月抬起剑,一招横扫八方攻去,这一招是极快的横剑,若以柳枝去接必定会断,是以他用上内力不留后招全力一击,可是剑到半空中骤然停止。李清月一看,剑身被柳枝缠住,他用力也无法挣脱,剑也无法割断柳枝。

冥狼放开了李清月的剑,说道:“现在你还小瞧这柳枝吗?”李清月后退两步,他现在的确不敢轻敌了,拿着剑又攻来,他使出天风剑法。可那柳枝就像一条蛇一样在他剑上穿梭,他感觉时而像在空气中舞剑,完全没有着力点;时而又在树林中,束手束脚无法施展。他使完六十四路天风剑法却丝毫无法靠近冥狼半步,再看那柳枝竟是一片叶子也没掉下来。

李清月退了下来,他问道:“为什么,你好像知道我的剑法,我的下一招你仿佛能猜透。”

冥狼笑了笑道:“你进攻完了,该轮到我了。”他伸出柳枝,一步一步走向前。李清月不觉得留下汗水,可是他知道不能后退,也拿起剑准备接迎接。突然之间,冥狼冲过来,他一招却变化了七个招式,柳枝在他身上拂过却没有丝毫疼痛。李清月看着这一招,脸上出现惊骇的表情,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因为柳枝在他周围飘走,他被柳枝携卷的剑气压得穿不上气来,更别提说话了。

只是片刻冥狼就退了去,在这片刻之中,他的剑招不知变化了多少次,李清月面如死灰呆立在那里。他扔掉手中的剑,缓缓地道:“我曾以为自己很强,出来了才知道我是这么不堪。你刚才任何一招都可以要我命,大丈夫一死了之,绝不受侮辱,你动手吧。”他接着道:“但是你能告诉我夜虎是你什么人吗?一招七剑他也曾用过。”

冥狼惊讶了一下,又立即恢复平静,他说道:“不认识。”沉寂了片刻,李清月道:“你为何还不动手?”

冥狼突然大笑起来,他说道:“你和你那两位师兄一个脾气,我何时说要杀你了,不过你让动手我却不忍拒你好意。”话还未说完,他突然出现在李清月面前,李清月还没反应过来,冥狼已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师兄在哪?”李清月依旧问道。

“他们就在这里,但是你要去另一个地方,在此之前你得先睡一会儿了。”说罢他点了李清月的昏睡穴,李清月便昏了过去。

月光如水,洒落地上,树叶在微风中窸窸窣窣,阴影映照在地面上,宛若一条条戏水的鱼儿。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站在月光下的人却不平静。距李清月下山已有三日,这期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时何青峰真的有些担心了,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从天义帮的报复到清风教与明月教势力的扩张,可每种可能都意味着他的三个弟子凶多吉少。

他在院中徘徊,一直告诉自己这是自己多虑了,他们也许只是找到什么好玩的,在山下偷闲。他望着天空,祈祷着他们千万别出事,他实在再难以承受失去弟子的痛楚了。突然他的身上多了一件衣服,他竟然专注到没感觉到有人过来。何青峰转过头去,一看是杨珊。

“师父,晚上冷,别冻着了。”杨珊道。

何青峰转过身去道:“珊儿,有劳你了。”

杨珊笑了笑,她笑起来是那么天真烂漫,不由得让人放下心中的一切。何青峰也笑了。过了片刻,杨珊问道:“师父是不是还在担心两位师兄和清月?”

“是,他们去了那么多日也不回来。”何青峰道。

“师父也别太担心,他们武功都很好的,况且我派多行善事,老天也会眷顾我们的。”杨珊道。

何青峰道:“是啊,他们一定会没事的。”可是他心里却早已不信什么上天眷顾,那些所谓的天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接着道:“湘鸿和正亭倒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担心清月,当初不该派他去的,他还是太年轻了。”

杨珊又笑了笑,她说道:“清月就是命大,几次九死一生。再说他那么机灵滑头,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杨珊刚说完,何青峰突然拉住了她,往边上拉去。杨珊眼看着几根飞针从身旁飞过,飞针穿过窗户,蜡烛随之熄灭。何青峰立刻飞上墙壁查看,人影已在几百丈外了。

“好快的身法。”何青峰暗暗心惊。

其余弟子闻声赶来,待蜡烛点上后,众人才发现木门上有一记飞镖,飞镖下钉着一张纸。何青峰取下飞镖,拿起纸来,只见上面写着:每日取你一弟子。落款是冥狼。

汗珠自何青峰脸上留下,他环顾四周,叫了一声:“不好!”随即冲向门外,其余人跟着他来到了住所,地上插着一把剑,而这剑正是林北枫的,恰巧是林北枫不再众人之列。

何青峰愈发慌张,在天门派随随便便就带走一个人,没留下丝毫痕迹。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林北枫并没有抵抗,或者说反抗不了。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久,不断地说“冥狼”二字。

“冥狼是谁?师父认识吗?”萧楠问道。

“以前有一个人,但绝不是他。”何青峰道。

“看来大师兄、二师兄和八师弟都是他带走了。”秦胜说道。

“应该是这样。”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杨珊问道。

何青峰思索片刻,缓缓地道:“你们把被褥搬到大殿里来,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半步。”

这样平安度过一晚,第二天阳光依旧是那么柔和,可每个人都惶恐今天会发生什么。在沉默无言中度过了半日,这半日何青峰一直在想两件事:一是自己有什么仇敌,仇敌只有与天义帮有嫌隙,但天义帮绝没有这样的人;二是世上有这种武功的有几人。纵观江湖,他知道有这种轻功的只有寥寥数人,武当、少林、峨眉的掌门及二把手都有这样的武功,可他们基业厚重,又身为正派,犯不上对自己这小门派动手;中原八派之中,也只有太行派的左老前辈修为精湛,有如此武功,可他品行端正、素有侠名,他也即将隐退,怎会做这种事。再有就是清风教与明月教,明月教全是女子,从昨晚的那人身形来看明显是男子,因此可以排除。那就是清风教,清风教掌门与座下大弟子确有这样的武功或者更甚。但是天门派与清风教没有丝毫瓜葛,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满脑子都是疑惑,何青峰不知从哪里入手,这样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他握了握拳头,瞬间感觉自己很无能。这时萧楠突然叫住他,他问道:“师父,五师妹去了茅房很长时间没有回来,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何青峰突然跳起来,问道:“你们怎么让她一个人去了。”他也发现其中问题,一个女孩子如何跟着她。他只是悔恨自己思考太入神,竟不知道杨珊出去了。他赶忙带着秦胜和萧楠前往,在茅房外一把剑插在地上,毫无疑问这是杨珊的剑,她也被带走了。

秦胜急了,大喊道:“是男人就出来,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好汉。”可是一丝声音都没有。何青峰什么也没说,带着两个弟子回到了大殿内。在大殿内,秦胜依旧无法平静下来,他说道:“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大不了一死了之,这样太窝囊了。”

何青峰起身走到他面前厉声道:“坐下!”秦胜没有办法只得坐下。何青峰接着道:“永远不要觉得死很简单,你的命远比你想象的值钱。”秦胜说不出什么,萧楠反而道:“师父,我有一计,但是个险招。”

“说说看。”

“现在那人肯定知道我们住在大殿内,但他不知道大殿与偏殿有地道连通。我们可以悄无声息地移到偏殿。然后在大殿内设置陷阱,明日晚间在大殿引火,他看见失火肯定会进来,这样他就会中了我们的陷阱。”

何青峰思考片刻,说道:“这样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就这么办吧。”

于是一日三人将陷阱布置好,晚间三人都早早睡下,睡得也很安稳。可到了下半夜,三人都被惊醒了,偏殿竟然失火了!秦胜打开门,却被萧楠关上。

“你干什么?”

“这肯定是敌人的计,你要出去就是往火坑里去。”

“那就看着偏殿失火吗?”萧楠哑口无言,何青峰也不知道说什么,确实他们必须出去。

出去后秦胜和萧楠赶紧打水灭火,何青峰则寸步不离他们。火势得到控制后,三人总算喘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条黑影穿梭而来,何青峰反应很快,剑立刻在手向黑衣人攻去,黑衣人接了一剑身形一晃冲过何青峰,何青峰长剑随即转而刺向后方,这一剑极快,即使是高手也很难躲开。可何青峰错就错在他跟他的弟子站的太靠近,黑衣人掠过何青峰后立刻就抓住了萧楠和秦胜,他双手一捏,两人瘫软下去在他的掌控之中。

见此情景,何青峰不得不回收这一剑,因为他随时能拿他的弟子当挡箭牌。可剑出手容易回收难,饶是何青峰剑法精妙,瞬间横过此剑。此剑一收,黑衣人便带着萧楠和秦胜离开了,何青峰再也无法追赶,他深知自己轻功远不如对方。

何青峰站在微风中,此刻七个弟子俱入敌手,他扔掉手中的剑,慢慢走回大殿内,他想了很多,从自己最初建立天门派,遇见自己的弟子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再到惭愧。他不觉流下泪来,感觉自己有辱师门,不配做一个好师父。他倒了下来,闭上眼睛,静静思考这一切,似乎一切都是谜团,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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