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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萁豆劫》第四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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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北郊的校场最北位置,比武擂台早已搭建齐整。擂台背北面南,高约丈余,台面宏阔无朋;擂台前面两侧角上,立着两根坊巷牌额般的大红标柱,上面的楹联是: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擂台后面又有一座高大彩棚扎缚而起,彩棚下面的包厢帷幔飘拂,桌椅具备,茶果巾栉一应齐全。

台下空场上,成千上万的男女老幼压肩叠背,挤挤挨挨;二百余名兵丁手持皮鞭,于人海中往来甩鞭吆喝,维持秩序;四百余名厢军士兵各自手握梃杖,站作两排,自台前一直列至校场门口,中间留着丈余来宽的空隙,自是确保进出道路畅通无阻了;又有卖芝麻糖、卖牛肉干、卖油炸臭豆腐的小贩避于围墙下面,悠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和着儿啼妇唤、男调女笑,以及浮浪子弟的口哨谑唱,整个校场一时沸反盈天,喧嚣扑地。

距离比武开场时间尚有半个时辰,校场门口,忽然翩翩走来一位华贵公子,头戴紫红软巾,身穿葱白锦袍,腰系墨绿丝绦,二十上下年纪,直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步行袅娜犹若女子,风致嫣然,与四围芸芸众生相比,实有鹤立鸡群玉树临风之姿,引得一群大姑娘小媳妇眼光不时瞟来瞟去。华贵公子却目不旁顾,径自摇着折扇,风摆杨柳般的进了场内。

华贵公子刚刚前脚跨进校场大门,后脚紧跟着又走来了老幼三人,虽各青衣小帽,但却气质不俗,风度雍穆,便即丛杂人流当中,亦似闲庭信步一般,恰正是赵祯、琴老和鸽童到了。

紧接着,涌动如潮的人流中,又联袂并肩走来两位年逾六旬的寒酸老儒,相貌外观高矮胖瘦既一模一样,全无分别,又俱是青衣夹袍,流絮皂靴;便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也不见得如此相似。

其时道旁数名浮浪子弟正垂涎欲滴的盯着两名迎面走来的美色女郎,口中戏谑调笑不已,其中一儒见状,不觉面露鄙夷之色,却又不敢公然出面制止,唯叹息而言道:“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三代以下,世风渐堕,吾辈虽穷,然当修身养性,以德服人矣!”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另外一儒当即袍袖一拂,鹦鹉学舌一般,半字不差的叹息复述一遍,竟连嗓音粗细喑哑亦无丝毫差别。

赵祯大感新奇,低声叹道:“世上竟有如此奇事,——其可怪也欤?”鸽童亦早瞪大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位老儒。琴老皱眉说道:“陛下慎言。物反常即为妖,以臣观之,此中必定有诈!”两人一面交谈,一面携了鸽童走向校场大门。

刚刚走至校场门口,忽然听得背后一片呼喝开道之声。赵祯毕竟年青伶俐,急忙拉了琴老、鸽童一把,三人一齐避于校场栅门背后;便见尘嚣当中,十数对哨棒、二十余面绣旗开路,跟着又有轿马前遮后拥,冲开汹涌人流,沿了两排厢军士兵中间的通道,径直进了校场门内。

赵祯、琴老和鸽童挤挤挨挨,刚刚于人海中找到一处空地立脚,便见校场门口的守卫一声吆喝,挥鞭驱开尚未进场的人流,嘎嘎的推闭了木栅大门;又见校场正北,帷幔飘拂掩映之中,孔庆雄和欧阳忠雄、北极仙翁、参天老怪一众人等迎了赵珏、孟姥姥、费阿公、公孙黄石、黄衫、雯雯郡主,踩着铺了猩红地毡的校场甬道,迤逦登上擂台,分作左右两拨坐进包厢里面,线娘、素君指挥一众女侍男仆来往穿梭,端茶递水,赵四、赵六指挥步骑侍卫分站四周,卫护擂台。场内众人知道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立时各自噤声住口,伸长脖颈,急不可耐的朝向擂台望去。

琴老目睹校场四面俱是壁立的高墙,又有众多侍卫士兵严密把守,不觉皱了皱眉,低声说道:“高墙围困,栅门紧闭,又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莫非赵珏闻出了什么味道?幸好臣已提前安排王其金、王其银、郝思文、郝思武兄弟进了场内,少时倘若势头不对,还请陛下手脚灵便一些!”

赵祯微微一笑:“放心。朕这次微服出行,皇宫之内,便是皇后也不清楚去向,他赵珏又何处闻来味道?即便闻出味道,朕一旦亮明身份,万目睽睽之下,他赵珏就是有一百个胆子,又岂敢动朕一根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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