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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花刀如风》第28章 人皮面具真神奇 秋桐大度救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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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人皮面具真神奇 秋桐大度救情敌

这天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圆,照映了离人的泪,但也照亮了回家的路。一道二胡《碧海青天夜夜心》响起,如泣如诉,听得人无不断肠。

红魔手沙克催促宋吉亮道:“堡主,下令吧。这么多人,万一走露了风声,就功亏一篑了。”

宋吉亮却仍在犹豫,道:“等一等,看看龙兴那边有没有飞鸽传书过来。”

沙克觉得堡主做事,太过于优柔寡断,粘粘乎乎,很是不喜欢,但亦无可奈何,只能苦等。

眼见一轮明月越升越高,已月上中天,时间已经又过去一两个时辰,却并无一丝一毫的消息传来。宋吉亮心知无望,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下令回回炮填弹发射,突见天空中一架巨大的孔明灯朝此飞了过来。

众人都好奇心起,举头张望,却见那孔明灯越来越低,竟然就在宋吉亮面前停了下来。灯下一只巨大的吊筐,筐里有几个人。

一人裙袂飘飘,如同月中的嫦娥下了凡尘,却一下子扑进了宋吉亮的怀里。宋吉亮如同做梦一般,仔细打量秋桐,发现她有一丝憔悴之色,道:“女儿,你这番真是受苦了啊。”女儿失而复得,心潮澎湃,一言甫出,老泪横流。

原来秋桐得知天工堡与凤凰堂再起战事,不由得心慌,此日已是约定的最后一天,且已薄暮,骑马过去,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阻止就一场祸事的了。她突然想起上次与逸飞乘的孔明灯来。忙问曲飞:“曲大哥,现在是什么风向?”徐达心想:“莫非这位大小姐被烧糊涂了,这个时候问风向干什么?还想着草船借箭不成?”曲飞倒是老老实实地回道:“现在春季,刮的是西南风。”秋桐道:“那我们可以乘坐孔明灯顺风前往,依照那速度,或许赶得上也未可知。”徐达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啊,我怎么就想不到?”

曲飞微一沉吟,心道:“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下宋秋桐以堡主之女的名义,召集剩余庄丁,把制灯的原料找了出来。当时元宵节灯会刚过,是以仓库中剩下很多制灯的原料。辛小天也强撑着坐起来,做这些工匠的技术指导。就算人多力量大,还是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方才做了一只巨大的孔明灯出来。四人进入灯下的吊筐内,就此顺风向建昌路的凤凰堂飞来。幸而高空中风很大,孔明灯飞得极快,终于赶在开战前,阻止了这一场弥天大祸,否则,少说又有百十来条的牺命,就又要白白葬送了。

曲飞上前参见宋吉亮,道:“凤凰堂执法使曲飞,见过宋堡主。”宋吉亮回了一礼:“多谢曲护法护送小女,一路辛苦了。”

徐达心想:“这他娘的哪是辛苦,简直是命苦,为了你这一个调皮闺女。我凤凰堂可是牺牲了一队精锐人马。”

宋吉亮注意到了徐达,问道:“这位是?”

徐达白了他一眼道:“俺是翻江鼋徐达,凤凰堂四大护法俺排在老末。人俺们是送到了,请堡主赶紧将我们军师与总管放出来吧。”

宋吉亮得女之后无比欣喜,并不太计较他的无礼,道:“此事说来话长,各位远道而来,长途跋涉,实在是辛苦了,不如就近歇息一晚,明天我们再进行详谈。”

当下挥手让沙克等人撤了回回炮和排弩。

曲飞、徐达见天工堡剑士分工明确,有条不紊,不由暗暗称赞,连徐达都收起了轻视之心。等看到八辆回回炮与十四架排弩,更是心下暗惊,望一眼排弩上密密麻麻的加长羽箭,就算一弩发射一下,这成千上万支羽箭,纵是大罗金仙,怕也难以生还,更不要论十四架弩齐射了。

三月十六中午时分,宋吉亮携女及手下诸人已把凤凰堂四人带至辛小天家的院中。

辛小天又惊又喜,不明白为什么第一站就来到自己小院,当即强撑病体,走了进去,大声喊道:“爹,爹。”见无人应答,又喊:“娘,娘!”还是无人应答。于是又喊:“爷爷,小叔!”可是院中一片死寂,还是无人应答。

宋吉亮面色悲悯:“小天,不要喊了,凤凰堂的人为了救那总管与军师,杀了你全家人。”

曲飞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我凤凰堂的人怎会如此滥杀无辜?”

沙克道:“事到如今,何必多言?”

彭禧也道:“我等也不愿相信会有此等事发生,然证据确凿,事实胜于雄辩。”说着一挥手,底下的人将一堆兵器扔在几人面前,有的已经烧得乌七麻黑,但都仍能看见上面刻的凤凰堂标志及凤凰堂几个小字。

曲飞捡起兵器仔细审视,边看边摇头:“当今朝延颁布律令,禁止民间藏兵。为了不多惹事端,故凤凰堂一般帮众,禁止在兵器上刻上凤凰堂名称和标识。”

那彭禧不信:“若是如此,为何那朱逸飞剑上又刻有名称与标识?”

徐达道:“堂中只有四小灵童、四大护法、四大天王,及各位分堂堂主的兵器,才被允许刻字,这是一种荣耀,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刻的。”

宋吉亮不话话,只是拿眼光盯住辛小天,辛小天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沙克道:“贼人果真奸险,我等差点又上了恶当。”

彭禧道:“他们杀了院中所有人等,占了此院,然后挖地道至天字一号牢下面,救走了杨安与刘基。故意留下这些兵器,好挑拔天工堡与凤凰堂继续相斗,鹬蚌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彭禧话音刚落,曲飞已跳进井中,顺着地道钻了进去。

院中,辛小天犹自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摇摇晃晃,强撑着站起,秋桐赶紧上前扶住他。辛小天每走一步,感觉腿上伤口再次撕开,但他强忍痛疼,在秋桐搀扶下,走进他父母房间,却见枕头上血迹已化做暗红,显然父母是在睡梦中就被杀了。忍不住伤心欲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秋桐急忙轻拍他背,温柔安慰。辛小天在父母床头坐了一会,一眼瞄见枕头底下有一片纸角露了出来,掀开一看,原来是自己托人带回家的几封家书,每封家书都在,折处已经有所破损,想是父母一遍一遍打开来读,又一遍一遍合上,是以折痕处都已经破了。拿着信,泪水又一滴滴滴在信纸上。秋桐见状,泪水也流了下来,从怀中掏出方巾,自己先擦了擦,又替小哲把泪水拭干。辛小天蓄了蓄力,又挣扎起身,到自己原来住的屋子去看。一进屋,看见木马木牛,小弓小箭……还都在原处摆着,床上叠的被子,还有自己的衣裤,都像自己被掳走的前一晚一模一样,仿佛自己从来没离开过这里,自己只不过是出去了一天,而不是三年!这三年,自己谨遵师命修炼上剩剑法,竟无一日回来陪伴双亲,只是托人带过几封信,报个平安。总以为来日方长,等功成名就之后,有的是机会报答父母,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已不在!想到此处,不禁神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就此晕倒。

秋桐顿时慌了神,赶紧把他扶上床歇息。宋吉亮过来搭了一下脉,安慰秋桐道:“无妨,只是急火攻心,喂个还神丹,一会就醒了。”

过了半晌,辛小天悠悠醒来。众人扶他回到了院中。这时院中井里,跳起了一个人,脸上沾了一些黑灰,正是曲飞。

曲飞在地道中一看,就知道宋吉亮所说属实,而且地道中也有过一场血腥厮杀,这出口处对方还用上了火攻,天工堡的人显然是吃了大亏。

当下道:“宋堡主,令爱已安然到家,我堂总管与军师却还是音信全无,此事非同小可,曲某当前去调查并回禀堂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等就此作别。”

宋吉亮拱了拱手,意思是你们请便。

秋桐却道:“曲大哥,你跟徐大哥先走一步吧,这几位受了重伤的哥哥,不如调养好了再说?”

汤和道:“谢谢宋小姐的美意,汤和虽烂命一条,倒也不至于如此脆弱,我们跟随我两位哥哥一同回去调养即可。”

花云跟着点了点头。

曲飞看了一眼辛小天,辛小天道:“家门惨祸,恕我无法与几位哥哥同行。待我处理完后事,再向堂主和师父请罪。宋叔叔,不知我家人可曾安葬?我还能否见他们最后一面?”后半段话,却是扭头向宋吉亮说的。

宋吉亮道:“他们都已停在殓尸房,正在检查死因,之后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辛小天道:“几位哥哥,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容许小弟查明真相,报仇雪恨,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曲飞与徐达对视一眼,道:“也好,报仇的事要徐徐图之,先把身子养好。你就在天工堡养伤吧。”

曲飞三人当即与天工堡诸人作别,驾车赶回集庆路。

路上,徐达道:“我们把小天一人留下,当真不妨事吗?”

曲飞道:“辛小天与宋吉亮是故人,想来天工堡不会为难与他,再说他与宋小姐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万一有事,宋小姐也定然会回护。”

徐达听他这么一说,方才放心赶路。一行人,就直奔集庆路而去了。

这边秋桐扶着辛小天,趔趄着来到了殓尸房,忤作正在仔细做检查。辛小天见到父母亲的惨状,不由大放悲声,口中连吐数口鲜血,竟然又晕了过去。

秋桐赶紧将还魂丹用水化了,灌了下去,小哲才一口气又悠悠地醒来。

那忤作道:“死者死于两种武功上,一种是回风剑,这种剑法与常人出剑顺序是反的,常人多是拿剑自右向左劈刺,而回风剑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是自左向右刺撩。是以咽喉处剑伤是从左向右,创面左大右小。另一种武功是摧心掌,中掌之人,表面上没有任何伤口,唯独心脏碎裂。这两门武功都极难练,不过一旦练成,在江湖上当是一流高手,不知为何却对几个不会武功之人,下如此狠手?”

辛小天跪在父母身前,拿起他们的手轻抚自己的脸,能感受到的,只是他们的冰冷而已。曾经那么温暖的怀抱,永远地去了。

辛小天住在天工堡,转眼又是十天。这十天之内,他的父母亲人在宋吉亮的主持下,仪式都已完成,已经入土为安。天工堡也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来替辛小天疗伤。幸而他大多都是皮外伤,加之他年轻,底子又好,竟然奇迹般的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期间,秋桐多次问宋吉亮,为何不放幕纱走?宋吉亮道幕纱知道天工堡太多机关密道,放虎归山,一旦她为人所用,就算被人所迫,那天工堡就危险了。

秋桐眼见说服不了父亲,决定靠别人不行,还得靠自己,眼珠转了几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当晚,秋桐带着丫鬟红鸾,和刚在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的辛小天,就进了天字一号牢。幕纱瞪眼看着她们,却不说一句话。

秋桐二话不说,上去就点了幕纱的穴道,然后手一挥:“动手吧。”

幕纱内心惊恐,不知这位昔日的主子又弄什么妖蛾子。

辛小天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取出一样薄薄的物事,向幕纱走去。

幕纱感觉他用一层薄薄的东西敷在自己脸上,自己顿时就吸不进气。心道:“哎哟,原来她们想闷死我,这样就查不到伤口。”但脸上的膜随即在鼻子的位置开了孔,她又可以自由呼吸了。那只手把那膜在她脸上用力挤压,使之更加贴合她的脸皮。幕纱只觉得脸上凉冰冰的,不多时,又感觉发热起来,心中又是惊恐:“她们原来是在我脸上涂了毒药,好毁了我的容,让我变成一个丑八怪。啊,我若变丑了,逸飞哥哥多半就不会喜欢我了。”心中虽然惊恐,奈何眼看不见,口不能言,手脚都动弹不得,却也无计可施。全身上下只有耳朵可以用,却听她们脚步声响,全都走了,只留自己在牢房内。

过了半个时辰,幕纱觉得脸上敷的膜在逐渐变干变硬,脸皮倒不是那么疼。

又过了约一个多时辰,耳中听得脚步声悉悉索索的再次响起,有人进来了。若是幕纱能看见,估计又要瑟瑟发抖,因为此次辛小天拿了一把小刀进来。辛小天把小刀抵在幕纱脖子处,幕纱感觉脖子一凉,刚要挣扎,小哲轻声道:“别动,一会就好。”幕纱听着声音似乎熟悉,就一动不动,任由他去了。小哲拿刀,从幕纱脖子处开始,像剥皮一样,慢慢地将幕纱脸上的“皮”剥下来一层。

接着将剥下来的皮轻轻地贴在红鸾的脸上,然后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盛着女孩日常的各种化妆品。小哲抹些胭脂,给红鸾用刷子仔细涂了,又为她粘上一些毛发。好像嫌她鼻子不够长,又垫了鼻头,又往嘴里塞了一些棉花,好让双颊看上去更加饱满……折腾了有半个时辰,辛小天终于满意了,道:“好,转过来,对比一下。”

幕纱吃了一惊,因为她发现另一个自己,就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假幕纱,跟自己分毫不差,估计只要她不开口说话,只怕连自己父母也分不清彼此。

秋桐一脸得意,问慕纱道:“怎么样?我家小天哥哥的手艺不赖吧?”

慕纱仔细看过去,依稀有点印象,问道:“你就是辛小天?”

辛小天点了点头。有这样一双巧手的人不多,辛小天就是其中的一个。

辛小天道:“幕纱妹子,你不要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出去。”说着将一张人皮面具贴在了幕纱的脸上。接着,又花了半个时辰,把幕纱化妆成红鸾的样子。接着三下五除二,用一根细细的铁丝,把幕纱手上的脚镣手铐全部打开,再全部锁在红鸾的手脚上。

秋桐看了看,觉得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一声:“走吧!”带头走了出去。辛小天与慕纱紧随其后,走出了牢门。辛小天随后就把牢门锁上,把秋桐的丫环红鸾留在了牢房中。牢房光线本就昏暗,如果有人来巡视,只要红鸾不开口,任谁也不能发现人已经调了包。

秋桐几人轻车熟路,路上遇到人,见是秋桐带着红鸾和辛小天出来,都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等几人先过去。很快三人就走到辛小天家院子,院子里早已备好马匹。几人牵马出院,就此作别。

辛小天看着熟悉的院子,想着又要再度作别,又想着父母、祖父母和小叔无辜惨死,不禁眼中含泪,真是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自此以后,江湖虽大,竟没有一个地方属于自己的了。

秋桐知他心意,道:“小天哥哥,你放心,你走后,这个院子我会让人看守,为你原封不动保留着的。”

辛小天心下感激,道:“谢谢桐妹,我走了。请向宋叔叔转达我的歉意,原谅我救人与不辞而别,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待我手刃仇人之后,再来向他请罪。”

幕纱看着宋秋桐,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伙同外人,将自己放了出来。

秋桐看着幕纱,道:“我求你一件事。”幕纱道:“你救了我一命,我自应为你赴汤蹈火一回,还谈什么求不求的?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了。”

却见秋桐忸怩不安,脸慢慢的红了,搓着衣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辛小天见状,心下一痛,知道准是与逸飞有关。于是他道:“是不是跟逸飞哥哥有关?要我们带句话给他吗?”

秋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于慕纱道:“只求妹妹给我带一封信。”

慕纱松了一口气,道:“这有何难,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待接过信来,见信封上“朱逸飞亲启”几个字,心却又慢慢沉了下去。心道:“怎么会?逸飞哥怎么和这脾气乖张的大小姐有交集了?”但自己话已放出,只好故作大度,道:“好,我一定亲手送到。”说着将信放入自己怀中。

秋桐道:“我知道你和逸飞哥哥是青梅竹马,总角之交,我只怕一时半会还见不了他,烦请妹妹替我多照看一二。”

辛小天心道:“你这样说,无异于以虎谋皮啊,难道看不出来慕纱是喜欢逸飞的吗?”

慕纱咬了咬嘴唇:“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说罢催动马儿出了门,两人趁着夜色远去。

秋桐在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露重花沉,方才慢慢移步回到天工堡。她不知道,她爱的逸飞哥哥,已经看不见了,当然也没办法读她的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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