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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邪记》楔子 阴阳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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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泽龙微笑道:“将来之事,变化多端,吉凶未测,又岂是今日可以妄下定论?泽龙此生别无所求,但教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老人闻得此言,又叹又奇,惊为天人!怔怔地凝视了他半晌,眼中惊讶、敬佩、叹服,复又哈哈大笑,帝泽龙心中爽快,舒畅已极,亦跟着他仰头哈哈大笑。.

这一老一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竟似是分隔许久、又异地重逢的至亲好友一般。

夕阳隐匿,皎月悬空,银白的月光轻烟流水似的洒落人间。回阳峰上,狼群昂立峰顶,望月而啸,长长的呜声划破长空,回音不绝,带着些许哀伤凄凉。

寒风冽冽,狂呼怒号,挟带着滚滚沙尘,冲天卷舞。夜空寂寥,繁星点点,一只苍鹰当空盘旋,倏地一声尖啸,闪电俯冲,朝着空空荡荡的山谷振翅飞翔,显得孤单、冷清、寂寞。

篝火熊熊燃烧,冲天鼓舞,喷薄如泉涌的火苗独立寒风之中。紫红的光芒辉印在一老一少的脸庞之上,鲜艳润泽,熠熠生辉。半空中,一颗流星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划过,光芒万丈,耀眼夺目;眨眼间又殒落在浩瀚天际,似昙花一现,荣败旦夕!

老人双目紧紧的盯着那颗流星,满是悲伤落寞的神情,心中涌过万千思绪,忽道:“小兄弟,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答应?”

帝泽龙昂首扬眉,朗声道:“小子今日若非老伯相救,必已命丧黄泉!老伯若有所求,尽管吩咐,泽龙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声音铿锵有力,激昂振奋,响彻林间。

老人哈哈大笑道:“得小兄弟此话,老夫虽死何憾!”伸手入怀从胸口处拿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玉佩,递到帝泽龙手中,沉吟道:“今后小兄弟若有缘遇到‘血影神宫’门人,请将这玉佩交给一个名为‘女英’的女子,并转告她,皇极今生愧对她的恩情,但愿来世再续未尽之缘!”

他眼中忽地一阵黯然神伤,痴痴地凝视着夜空,喃喃自语道:“不知她现在是否还活在人世?”说完,神色中更是哀愁忧伤,竟隐隐有泪珠酒落。

帝泽龙接过玉佩,只见其上画着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超尘脱俗,闭月羞花,心中暗暗道:“这女子应该便是老伯所说的‘女英’,不知老伯与她之间有着怎样难以割舍的情缘?无论如何,我也要誓死帮老伯完成这临终之愿。”当下,单膝跪地,朗声道:“泽龙定为老伯办成此事!”

老人白发飞扬,衣袂翻飞,轻声道:“若事不可为,你也不必强求!”伸手将帝泽龙扶起,继续道:“老夫与小兄弟能有缘相遇于此,实属天意。我俩虽不能结为师徒关系,但老夫亦想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不知你肯学否?”

帝泽龙激动万分,喜道:“老伯肯授予小子神功,小子万分荣幸!”

老人从怀中拿出两本书,道:“老夫平生所学,尽载于此二书之中,一名‘道魔真经’,主修法术;一名‘太极神决’,主修真气。此二书艰涩难懂,成书于数月之前,乃老夫将世间神功法门细细研究后,自创出的无上功法,当世未有匹敌;学成之际,必定罕逢敌手,雄霸天下!”默念咒语,指诀飞动,二书竟化作两条银色飞龙贯入帝泽龙体内。

见帝泽龙惊愕诧异,满是不解,老人继续解释道:“此二书乃老夫用能量所铸,极有灵性,你只需用意念呼唤二书名字,它们自会出现在手中。”帝泽龙闻言大喜,照法而行。运意而呼,使念而唤,果见二书出现在双手掌心。好奇之下,瞟了几页,只见奇中果然记载了诸多奇妙法门,颇为玄奥。

又听老人淡淡道:“这‘道魔真经’记载了修炼当世诸多道术与魔功的法门。然世间神术,多有制限。道法之术,古传六脉。分别为神、仙、人、妖、鬼、邪这六种处于人体内的太乙神脉。惟有身具神脉者,方能修得至高法术。可惜古往今来,能身怀六脉中一二者已是不多,更勿论六脉具备;能驾御神脉者更是稀少,可谓寥若晨星;能同修数种神脉者更已是凤毛麟角,稀世罕有!无神脉之人,除非资质奇佳,否则极难修炼到法术至高境界!”

帝泽龙闻言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心中暗暗道:“不知我身上是否拥有太乙神脉?”

正自沉思,却听老人继续道:“这‘太极神决’乃法术中的无上妙法!欲练就神功,资质努力,必须齐备,缺一不可。既是无上法门,修炼之路自是极为艰辛,如履高山,如涉大泽。每升一层境界如同难于登天,心志不坚者勿练,以免走火入魔。欲成不世神功,仍须百炼精刚!”

顿了一顿,咳嗽一声,又道:“小兄弟,太乙神脉极为诡异,难以发觉,只有看你的机遇了。但常人皆有六种普通法术元素的一种或数种。虽无神脉,却可修炼普通法术。只要不畏艰险,以苦为舟,亦可修成盖世神功。老夫欲让你先学这‘太极神决’,至于那神鬼莫测的法术还是随遇而学吧!”

帝泽龙点头称是,细听老人朗声道:“太极法术者,无极而生,万物之源。混沌初开,始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万物。练此法术,须意志奇坚,心无杂念。欲成神功,重在此诀,‘气炼意生,意随神发;如波跌宕,如潮起伏;意气相生,无穷无极……’”帝泽龙聚精会神的听老人详解‘太极神决’,默默地将秘诀精髓铭记于心。

九宫江江水翻涌,波浪起伏。江豚跌宕浮沉,在江面上狂掀波澜,怒吼腾空,极是焦躁不安;似是被巨大的杀气所威胁,又似被无边的冷寂所震慑。

“锵”地一声响,琴声破空,悠扬回荡。一艘华丽的小船上,一个轻纱蒙面的女子抚琴而弹,阵阵**之音破碎长空,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只见她腾空而起,御风飞翔,右手五指在琴弦上飞快拨动,万道弦波滚滚荡漾,朝海面风驰电掣,狂卷波涛。

波音如刀,杀气凌厉,江面上惨呼迭起,数只江豚被琴声斩裂身躯,遗尸江面。眨眼间,已是血流成河,豚尸浮江!那女子手段之残忍,心肠之狠毒,当世罕见。

“砰!”她忽地一颤,五指在琴弦上奋力击去,阵阵轰隆巨响接连不断地朝老人与少年所在之处狂击而去,口中凄声戾笑道:“皇郎,妾身找你找得好苦啊!”声音悠扬婉转,哀怨缠绵,让人心中莫名地一阵悸动。

正在给帝泽龙讲解太极神决法门的老人听到琴声,如遭电击,蓦地抬起头来,朝松林顶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女子怀抱古琴,御风飞踏,徐徐落在老人与帝泽龙不远处,正是那在船上抚琴的蒙面女子。

老人回眸望去放声笑道:“青妹,你终于还是找来啦!想不到老夫躲了你一辈子,竟还是在这临死之际逃不出你的手掌。”笑声之中满是忧伤、愧疚、自责。

那青衣女子花枝乱颤,轻抚琴弦,吟笑道:“皇郎,你何必总是躲着我呢,难不成妾身能吃了你不成?”神色一变,琴声陡然变调,颤声道:“你说什么,‘临死之际’?难道你竟是将死之人,这怎么可能,妾身还要与你共谋大业呢?”

帝泽龙见他们相谈甚是融洽,便以为老伯与这女子应是多年的好友,可听那女子话外之音,竟似与老伯颇为暖昧,神情满是哀怨。

青衣女子见到帝泽龙,猛地一怔,指着他喝道:“这小子是谁?是不是你和那贱人所生的孽种?”大声质问,怒不可遏,秀眸中尽闪悲怨愤恨。

老人拂袖而立,朗声笑道:“想不到时隔多年,你还是那般忌恨她,这又是何苦呢?”

青衣女子惨声道:“她横刀夺爱,坏我复国大计,我焉能不恨她?”右掌轰然击出,赤光爆舞,如蛟龙出海,滚滚烈炎气浪朝帝泽龙雷霆猛攻。

帝泽龙骇然惊呼,想不到这女子对老人这般又爱又恨,竟将自己认作了老伯的孩子。眼见气浪袭卷,猎猎拂面,正想自己命将休矣;忽觉青光绚目,一道掌气横空狂拍,将青衣女子气浪轰然击散,正是老伯出手相救!

老人淡淡道:“青妹,这小兄弟并非我的骨肉,快住手!”

青衣女子愤怒道:“想骗我,谁信你这鬼话?”古琴陡然翻转,右脚尖轻拨琴弦,弦音滚滚激荡,如赤焰黑虬般朝老人轰然猛击。

气浪轰卷,雷霆怒扫,如菊花般缤纷怒放,迸散飞扬。

眨眼间,两人已斗了数十回合。但老人每次出手似乎都未尽全力,心有所忌。反倒是青衣女子琴波狂舞,真气暴射,招招雷雳猛攻,登时将老人杀得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

“轰!”黑衣女子赤炎真气轰然撞击在老人胸口上。老人如断线风筝般翻飞冲天,跌撞在地,鲜血喷薄而出。

那青衣女子惊惶失色,纤体微震,失声道::“你真的受伤了?不可能,你的武功当世第一,普天之下,又有谁能伤你?”手指轻颤,古琴断弦,“铿”的一声尖啸,仿佛击碎了她的心灵,震碎了她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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