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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的江湖》第十节 租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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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面有了一点钱,杨大海才放心带着老乡们出去找住宿。他们又来到刚才吃饭的市场了。其实市场的房租也不算是最便宜的,听同事说,在金发工业区后面的村庄租房子租金最便宜,但是杨大海不放心他们住在那儿,老乡们刚来呢,对地理位置不熟悉,怕他们住在村庄里面不安全,那儿离自己太远了,照顾不到他们。市场那里的房子也真多,他们看过了好几家呢,都觉得不满意,那些房子倒还干净,只是太小了,每个房间就像一个鸽子笼,房子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仅此而已。其实那些房子原来不小的,却被包租婆硬是分成小鸽子笼了,他们看到有不少房间是用木夹板隔开的呢,有的房间连窗户都没有,进屋子就得开灯。那样小的房子,一间房子最多才能容得下两个人,九个人可要租四五间房呢。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市场现在才开始热闹起来。工厂的工人下班了,一些人涌向市场,市场于是活跃起来,不像白天那样死气沉沉的了。

整个市场的出租屋他们找了一多半,都没有找到足够容下他的乡亲们的一间房。他们一直在不停地上楼,看房子,下楼;然后再上楼,看房子,再下楼。杨大海都走得有点累了。那些已经奔波了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的老乡们,肯定比他更累吧,他想。他身上的钱不多,要是有足够的钱,他肯定会给他们每人租一间房呢。可是现在他还没有这个能力。这时,他走到一栋看起来比较陈旧的楼房前。一楼的房门照例是开着,上面的“租房请上二楼”的字样让。顺着指引,他们上了二楼。

上到二楼来,有一间房门敞开着,有个人坐在门口呢,杨大海正要同她打听哪位是房东呢,她倒先同杨大海打招呼了:“靓仔,租房吗?”杨大海说:“是的。”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房东呢,这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皮肤黑黑的女人,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精于算计的人。她看见一大群人走过来,心想:这一大群人来了,我的空房就可以租出去几间了。边几天她这里有好个房客退房了,她正愁着房子没有人来租呢,这不一下子就来生意了。来了生意,她就特别高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因为脸部肌肉的变化,所以那双眼睛看上去就更加圆溜溜了。女房东一听说杨大海要租房,也不征得他们的同意,就拿了一大串钥匙,带他们看房去了。杨大海觉得这有点像强迫交易,不过看她这个也并不像坏人,也就跟着她把那些空着的房间看了一遍。那些小房间,和刚才在其他地方看的没有两样,也是小小的如鸽子笼般,只不过这些房子每间都有一扇小窗户。女房东极力推荐她这里的房子,说她的房子如何如何安全,说她和治安队的人如何如何熟,而且她一再强调说,每次治安队查房,她这里都没有被查过。杨大海对她的这番话其实一点也不感兴趣,因为他只想找一个大房间,可以容下九个人的大一点的房间。女房东也不顾别的感受,只顾自己一个劲地说着,大家都没有说话的份儿了。等她终于唠叨完了,杨大海也想走了。他心里着急着呢,老乡们的住处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见杨大海他们转身要走,女房东可急了,好不容易才有这样多人来看房子呢,她说:“你们是不是真心找房子呀,真心要住,价钱好说呢。”杨大海说:“你的房间太小了,住不下我们这样多人呀。”她说:“你们租两间就够住了。”杨大海也不理她,下楼去,还没有走几步呢,女房东在后面叫住了他:“靓仔,你别走啊,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大房间,不骗你的,真的有一间,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你中意不?”听说有一间大房间,他们一行人转身回来,跟着女房东去看房。沿着二楼的走廊一直朝里走,走到尽头,女房东打开了一扇门,刚才看房的时候,她可没有带他们到这里来过。这间房应该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门上都沾了一层灰呢。女房东倒是很熟练地打开了锁。刚推开门,一股热烘烘的气流扑鼻而来。等这股气流过去了,女房东带着杨大海他们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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