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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绝恋》八回 苦命女路遇好心人 穷夫妻喜得谢恩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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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吕云惠终于站到土路上的时候,却发现前后张望了半天,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她只好继续向前走,全身的痛楚和极度的疲劳占据了她的大脑,使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事情,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向前走着。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她以为再也走不下去的时候,她似乎看到远处……有几个人?只是那几个人特别矮!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渴死了。前面的人影该不会是幻觉?

这时,脚下一个小土炕,把她的脚崴了一下。本来就已经脚酸腿软的吕云惠,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人在说话,然后好像是在搬动着自己。

她感到脸上有丝丝清凉的东西,很舒服,是什么呢?噢,是水,真的是水啊!吕云惠尽力而贪婪的舔着唇边甘甜的水滴。

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说:“好了,好了!醒过来了,老头子快看!快看!”

吕云惠缓缓的睁开眼,感到睁眼都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她把眼睛睁大了一些,原来是一位老大娘。

老大娘忙把一个东西伸到吕云惠的嘴边,随着一股清水的涌出,吕云惠意识到应该是一个水壶。她已经顾不得太多了,几口水下肚她长长的出了口气,挣扎着坐了起来。

老大娘忙扶了她一把。吕云惠发现自己坐在一架木板车上。而老大娘怎么……怎么看去这么怪呢?吕云惠觉得……噢,对了!吕云惠的大脑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思维。她发现眼前的这位老大娘所穿的衣服有点过时了。不,确切的说是,太过时!这……这根本就不是现代的衣服嘛!

这时,老大娘开口了:“姑娘,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吕云惠还没回答,那个被老大娘称作“老头子”的人,出现在吕云惠的面前。“老头子”面露焦急的说:“嗐!你,你看她这个样子!她能听得懂咱们的话吗?怕不是中原人?”

吕云惠顿时觉得如坠云里,怎么回事?老大娘和老大爷完全无视她已经清醒的事实,似乎当她不存在一样的,分析着她的来历。

吕云惠忙打断了这一对老人的猜测说:“对不起!打断你们一下!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大娘立刻拍了老大爷一下说:“看!我就说嘛,她能听得懂咱们说的话!”

老大爷转身向车前的小毛驴走去,不再说话了。老大娘笑着说:“姑娘,这是易县!你是哪儿的人啊?怎么昏倒在路边的?”

吕云惠喃喃低语:“易县?对啊!”突然她抓住老大娘的手说:“大娘!麻烦您问一下,您看到一队科研队伍了吗?他们拿着很多仪器,嗯,就是昨晚,在这儿搞实验的那群人,您看到了吗?”

这下老大娘可迷糊了:“啥?姨?气?姑娘?你是跟着你姨出来的?是不是要去赶集的?”

吕云惠不由得皱眉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突然她又看到了老大娘的衣服。吕云惠一转眼珠接着想:这个老大娘可能是年纪大了,有点儿老年痴呆!她穿成这样,有可能是群众演员?如果找到雇她演戏的人,就能说明白了!

于是吕云惠马上说:“不是,大娘,我问您,您是在拍戏吗?”

老大娘一脸诧异:“拍戏?”接着又想了想说:“噢,姑娘啊,你是说看戏?这儿哪有啊!县城里才有呢,你赶紧着进城!”

吕云惠简直想昏倒,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她晃晃悠悠的下了车,奔那老大爷而去:“大爷!大爷!”

老大娘也跟着过来了。老大爷忙回过头说:“姑娘?怎么啦?”

吕云惠忙问:“大爷,我问您,您是不是在拍戏啊?您是群众演员吗?”

大爷同样一脸诧异的看了看吕云惠身后的老伴,老大娘愁眉苦脸的说:“可怜的孩子啊!这么个俊模样,可惜是个傻子!唉,真可怜!”

大爷一听“是个傻子”,立刻豁然开朗:“噢!真是可怜!”

吕云惠几乎背过气去:“大爷、大娘!我是天文研究所的文员,我不是傻子!我们的实验出了意外,我昏了过去,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找不到同事们了。你们看没看到我们所的同事们呢?”

要说这大爷毕竟是经常出门,就是比大娘有些见识。大爷想了想说:“意外?天文?是个什么文呢?姑娘,我问你啊,你是不是和什么人失散了?你是想寻人?对不?”

吕云惠长出了一口气高兴的说:“对,对!大爷,您看到我要找的人了吗?”

大爷很高兴的说:“他娘!这姑娘不是傻子!你看多明白呀!”大娘忙高兴的点了点头。大爷又转向吕云惠说:“姑娘,我们没看到你要找的人,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天文’是个什么文!这样,我们要进城,你也跟我们一起进城,然后找个识文断字儿的先生问问?”

吕云惠的心里开始有点儿担心了,她想:不对啊!听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别扭呢!“识文断字儿的先生”?这个称呼也,也太古老啦!天啊!吕云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向四处疯狂的环视着。真的!真的没有摄像机啊!难道,他们已经演完了,往回走?那得把服装还给剧组呀?

这时,吕云惠突然想起了她昏倒前,研究所进行的实验。她记得自己当时手脚冰凉,天气很冷。对了,天气!吕云惠想起,她们实验的那个晚上,由于刚刚下完雪,周围还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哪!可是,雪呢?这里只有黄黄的枯草和无边的黄土,雪在哪儿呢?

吕云惠突然双手颤抖的抓住老大娘的胳膊,用极其恐惧的声音问:“大娘!我,我问您,现,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娘对于吕云惠的行为十分吃惊,她看了看天儿说:“应该是辰时!”说着转向老大爷:“老头子,天儿不早了,咱快走!我看这姑娘也没啥事儿了!”

老大爷还没回答,吕云惠咕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老大爷和老大娘吓了一跳,忙过去准备搀扶她。她却一摆手,用一种呆滞的目光看着他们问:“现,现在,是,是哪年哪月呢?”

老大爷看了老大娘一眼,两人显然还是认为吕云惠不太正常!老大爷轻声的对吕云惠说:“是康熙五十九年腊月,咋啦?姑娘?咱先起来,啊!”说着示意老伴上前搀扶吕云惠。

吕云惠呆呆的瞪着老大爷的眼睛,喃喃的重复道:“康……熙,康熙?康熙!天啊!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在做梦?”

老大娘看到吕云惠这副样子,没敢上前搀扶她,反而跟老大爷嘀咕道:“老头子,我看这姑娘别再是疯子?”

老大爷也没了主意:“要不,咱走!你说天也不早了,咱……”

吕云惠突然反应过来:“别,大爷、大娘,你们别丢下我啊!我,我……要不,你们带我进城?”

老大娘一听,心又软了:“姑娘,要不,你跟着俺们进城?不过,咱可说好喽,俺们也是穷苦人家,最多把你带进城,我们可也就没别的法子了啊!”

吕云惠一时间六神无主,只好答应道:“行!行,大娘。到了城里我决不拖累你们。你们已经救了我一命了,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对了,我……”吕云惠本来想给把口袋里的钱给这对贫困的老夫妻,可是突然想来起,她口袋里的是“人民币”!在康熙五十九年时,等于是几张废纸!

老大爷听吕云惠终于说了几句正常的话,忙爽朗的笑道:“不用!姑娘,俺们知道你和亲人走散了。俺们也没做啥,不过给你灌了两口水儿,你不用放在心上,啊。行了,既然你也没啥事儿了,俺们老俩口儿啊,也就放心了,咱快赶路。”

老大爷一边走一边赶着小毛驴,吕云惠和大娘坐在木板车上。大娘还从包袱里拿出一个不知是什么面儿做的饼,掰了一块给吕云惠。吕云惠十分感谢的接过饼吃了起来。她想:在家时,虽说家里也不富裕,可总不至于饿着,至少这白米饭和白面馒头还是吃得起的。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饿晕了呢!唉,真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事,自己居然成了那只可怜的猴子,回到了三百年前!这可怎么办啊?算了,先进了城,找份工作解决了温饱再!

吕云惠看着走在前面的老大爷和身旁的老大娘,的确也是穷苦人。他们跟自己素昧平生,可是却把昏倒在路边的自己抬上了车,还给自己喂水,这又给了一块饼。常言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想到这儿,吕云惠问大娘:“大娘,您姓什么啊?进城干什么去啊?”

老大娘看这个漂亮姑娘开始正常的说话了,也很高兴的说:“噢,俺家老头子姓张,就住在易水河边的村子里。唉!这不,去年收成不好,我家儿子又多,这税,唉……没办法,俺们老俩口子把小毛驴子卖了,好交税去!”

“噢!那您的儿子们呢?怎么不让他们去?”吕云惠不解的问。

“这不正是农闲了嘛,我儿子给人家帮工去了,挣几个子儿是几个子儿呗,还能咋办呢?”老大娘感慨的说。

老大爷也郁闷的摇了摇头说:“唉!没法啊!”

吕云惠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戴着一条纯银的项链呢!那是上次李文露送给自己的。于是她马上把脖子上的项链连同那个小算盘的项链坠儿,一起摘了下来,塞到老大娘的手里。

老大娘一愣:“这是?姑娘,你,你让俺,怎么好意思呢?你快收起来。俺们看你昏倒在路边,可也不是图回报的呀!”

吕云惠真诚的说:“大娘!您收下!您们二老救了我的命,这点儿东西算什么?我知道虽说这条项链不值钱,可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以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你们别嫌弃,快收下,大娘!”

老大娘很不好意思的说:“这,老头子?”

老大爷回过头憨厚的笑了:“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咱就收下!姑娘啊,有空了到家里来坐坐啊!”

吕云惠高兴的说:“行,一定去!”

说着已经来到了城门前。进城后,吕云惠和老两口分了手。临别时,大娘还给了吕云惠一块大饼。吕云惠必须时时提醒自己,自己是个身无分文的人。她看了看口袋里新取出来的工资一共一千八百元,这是她第一个月拿到的正式工资,还没来得及交给妈妈,就……唉!吕云惠苦笑着想:手里攥着一千八百块钱,竟然连口茶水都买不起!我这是倒的哪辈子的霉呀!

吕云惠这一看口袋,看到了另外一件东西。原来她在昏倒之前,把那个备用的超光速助推器放进了口袋里。她站在易县县城的大街上,左右四顾,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总之,还是得先找个工作。不能还没找到回家的办法就先被饿死了呀。

吕云惠一看街边有一个人,是个文人模样,坐在个桌子旁边。桌子前立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代写家书”四个大字。吕云惠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写几个字也能挣钱。可是她又不知道上哪儿买桌子和椅子,还得买笔和纸……想到这儿,吕云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可是康熙年间呀,人们应该是用毛笔的?还有这个时候的字应该还是繁体的!天呀,我好歹也是个中专毕业生,在这里居然成了半文盲了!

吕云惠走到那个代写家书的摊子前,发现那人不仅代写家书,身后还挂着几副字和画。再看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砚台和几只毛笔。

吕云惠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生意不是自己能做的,因为她根本就不会用毛笔!也许在这个时代,一个六七岁孩子的字都比她的字漂亮!

那个代写家书的还以为来了买卖呢:“这位小姐,您想写点儿什么啊?还是看看字画呢?”

“啊?”吕云惠被他这么一问有点儿慌神儿。

那人继续热情的说:“您不是中原人士!我一看就知道,背景离乡!是不是想给家里写信呢?”说着就提起笔来接着问:“您是写给什么人的呢?”

吕云惠忙说:“噢,不,不用了!对不起啊,我,我不是要写信的!”还没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吕云惠漫无目的的走着,肚子里一个劲儿的叫。她只好拿出大娘留给她的凉饼,坐在街边啃了起来。她边啃边琢磨:这也许就应该叫做穿越!这不和露露喜欢看的小说情节一样了吗?先前还总是嘲笑她看的小说是胡说八道,这会儿看来……她不禁苦笑了一声。

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小说里的穿越都是当个王妃或者公主什么的,虽说也都挺惨的,可人家好歹能混个温饱呀。我这,怎么穿越前是个穷人,穿越后成了个更穷的穷人了呢?我的天啊,只要别饿死我,我宁可和小说里的被遗弃的王妃们一样,不就是勾个心斗个角吗,咱行啊!咱好歹也在职场混了那么几年了,这个情商还是很高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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