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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梦见你的梦里醒来》单亲妈妈(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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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牢记 ) ( 请牢记 ) 琳茜.柏格逊,这位来自美国的画廊负责人,她是年轻而动人的都会女子,最近已成为那栋小公寓的常客,她时常来探望芮,而那份真诚的关怀,也使得两个女人很快地结为莫逆之交;友善、健谈,琳茜就是这样的人。

「我想,我从来没见过这麽可爱的小男孩。」她说,轻触婴儿白嫩的粉颊;婴儿扮了个鬼脸,两个女人一起笑了。

「每天看着他成长,我都觉得好不可思议。」

芮微笑着让婴儿床中的亚德温坐起来,柔情及保护yù盈满她的眼中;柔软、荏弱又惹人爱怜,他真是神奇!

「前一阵子,乔可拿了你的几幅油画给我监赏。」

「哦?」芮诧异地问道:「真的?」

乔可连忙道:「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把你留在金斯米尔的画寄给她的。」

「没关系。」她以一种了然的神情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毕竟我现在没了工作……谢谢你。」

乔可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琳茜很快地将话题转向,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多画几幅?我想,你的画应该会有不错的销路,『柏格逊』画廊可以帮你引荐一些买主。」

「我?」芮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看了你的画,我还真想知道那个漂亮的湖滨在哪儿呢。」琳茜赞不绝口地说:「湖畔的落rì,真是美极了!」

芮笑着不答,心思却飘向远方;那是难以遗忘的情景,烙印在心底,难以遗忘、无法消失的景象……

琳茜注意到她遥远、出神的表情,又技巧地改变了话锋,说道:「伦敦的天气蛮yīn冷的,相较之下,我所住的洛杉矶就好多罗。」

芮不禁问道:「美国──洛杉矶是个怎麽样的地方?」

琳茜愉快地叙述着她所居住的城市、她的画廊和工作,从天气、交通、jǐng察到政客,无所不谈;她一向喜欢涉猎各种不同的领域,也热爱旅游和交友,就因为她的生活范畴太过广大,所以芮也听得很感兴趣,而在这期间,乔可只是坐在一边,始终微笑着不发一言。

不一会儿,亚德温的尿布湿了,芮起身替他更换新的免洗尿片;琳茜说得口渴了,便趁此打个岔,起身走到厨房,为自己倒了杯热开水。

当她再回到客厅时,她悄声走过去,倏地止步;当下琳茜就後悔了,她真希望自己早该在厨房里待久一点──因为她所看到的一幕太涉及个人**,隐隐令她感到心痛。

霎时间,她望见乔可正背靠着墙,置身於橱柜的yīn影中,他完全没有看见她走过来,只是深思地注视着客厅的另一头;琳茜感到十分讶异,他英俊的脸上流露着被爱情折磨的痛苦──那是一个男人对他渴慕的女人最深沉的痛苦。

乔可凝视着的,是芮。

当初,琳茜从他口中得知婴儿是他弟弟的小孩时,曾经大吃了一惊。

无疑地,他是爱上了他弟弟的女人,才会如此无怨无悔地照顾他们母子;但是,芮却好像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正抱着亚德温,为他整理袍子和调整兜巾,对着孩子喁喁私语,柔诉着母爱,她的眼底充满了保护yù,一心一意,只关注着怀中的婴儿。

琳茜一眼便瞥见了乔可了无防备的表情,他看起来如此忧伤,现在她终於能明白,他为何要将她远从美国叫来伦敦的缘故了。

於是她不动声sè地重新落座。

「怎麽样?尿布换好了吗?」琳茜打趣地说,「当个母亲可真不轻松啊!」

「还好,」芮只是笑笑,「我喜欢做这些事情。」

琳茜看到她那副洋溢着满足的快乐笑容,不禁同情起乔可来,还感到有些愤愤不平;待在她身边,他一定很痛苦……难以想像的煎熬。

打定主意,琳茜故意道:「这个小家伙的尿布用得可真凶,不如──乔可,你去街角那家商店多买几包回来吧?」

「啊?」他起先也是一脸茫然,但又看到琳茜对他不停地使眼sè,才起身道:「那我马上去买。」

琳茜满意地看着乔可离去,待他消失在玄关那儿,她就在想着该如何打开话筴子;没有乔可在场,女人与女人的对谈,应该会进行得比较顺利吧。

「芮,你喜欢乔可吗?」

「什麽?」

听她劈头就这麽问,芮也怔住了。

琳茜盯着她,迫不及待地又问道:「你喜欢他吧?」

「我──」芮犹豫着说,「我是喜欢乔可,但是──」

「但是你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是吗?」

「是的。」她无力地回答。

「我不太了解你的情形,毕竟那都是你的私事;不过,我可以看得出来,乔可希望你能接受他……因为他深深地爱着你。」琳茜略带一丝嫉妒地说。

从她在佛罗里达念大学时认识他以後,她就一直暗恋着乔可,但现在他却喜欢着别的女孩──而且是这个不思及他的女人,还带着个拖油瓶──她真为他感到不值。

「我不会接受乔可。」

「为什麽?」

芮苦笑,抚弄着婴儿的发丝。「我谈过一个梦般的恋爱,虽然他已经结婚了,到现在我还是忘不了那个人。」

「那你当初为什麽还要生下那个人的小孩?」琳茜觉得愈来愈无法理解她的想法,「生下一个私生子,你不会感到後悔吗?」

芮柔声道:「我决定要养育这个孩子长大,只是想要珍惜自己的感情,所以我绝对不会後悔,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你们不能在一起了吧?」琳茜说道:「假如我是你,身边有乔可这样的好男人,才不会选择过这种生活。」

「我所追求的和你不同,或许看起来很傻,对我而言,却是无上的幸福;男人和女人,即使不能长相厮守,只要能找到彼此生命相系的部分,也就足够了。」

「那你有考虑过乔可的想法吗?」

芮怔了一下,只能低语道:「我……我对他感到很抱歉,相信我,我没想过要伤害他。」

琳茜无奈地望着她,感慨地说:「我真同情乔可。」

纵然同是女人,她却无法明白芮的想法,也无法理解她为什麽要守着个弃她远去的男人,却无视於身边如此关爱她的乔可;对她来说,这个女人自私无比,而且还是个大笨蛋。

两个女人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芮无言地摇晃着她的儿子,琳茜则愤愤不平地保持沉默良久。

那晚,当乔可回来时,琳茜已经走了,但是芮却没有告诉他,她提早离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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