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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鱼龙舞》第002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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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梅既不逢迎,也不拒绝,只是微微含笑。好似一具僵尸一般,已经被**填满了脑海的许正清丝毫没注意这一点,上下其手,一阵尽情狂吻,自耳角至额头,及至两腮上吻到咸咸的泪水,许正清瞬然一惊,抬头看去,却见话梅泪流满面。

“娘子,你、怎么了?”

许正清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他身上衣服已经除得干干净净的,正是抬枪上马的好时机,话梅不配合,他只能憋着。

“夫君,你还记得我们相识的那一天吗?”话梅说话间声音略有颤抖,盯着许正清的目光哀伤欲绝。

“你不记得了吧?可是我记得,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我被人逼着吃花酒,危机时候,是你出言相救,你那时虽然穷困潦倒,但是风华正茂,一身正气。虽然比被人打的遍体鳞伤,可是你依然护着我,那时候奴家就发誓,这一生一世,只为相公你一人活着,一个女人能遇到肯为她而死的男人,即便死了也值了。”

话梅见他一脸的尴尬,也不怪他,只是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神色间也变得亦喜亦忧,似乎想起曾经的甜蜜,只是面色却反而越来越苍白,

许正清听她言及往事,想到昔日恩爱,心中一阵光然,那时候二人花前月下,郎情妾意,不知羡煞多少人,几曾何时,自己竟变的如此冷漠无情了!想到这里,忽觉心口处隐隐有些疼痛起来,一时间疼的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话梅看到许正清这个样子,微微一笑,反而拉了一条凳子坐上去,右手挽起眼前的发丝,神态典雅动人,继续道:“夫君,你很疼吧!不要急,过一会机会好了吧!不会疼的太久的!”

许正清闻言一怔,有些不解地望向话梅,话梅摇摇头,示意不要他说话,“你是正经的读书人,奴家为了你,远离扬州,就是怕别人因为奴家而坏了相公的声誉,奴家原本以为,远离了扬州,我们可以有一个家,奴家为你铺床叠被,洗衣做饭,我弹琴,你读书,等明年你考上举人,奴家在为你生几个大胖小子,一家团团圆圆过日子,可是、可是这一切都只是梦罢了,话梅终究是个苦命的人。”话梅说到这里,神色越发恍惚。

许正清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只怕是、自己与马三宝的事情曝光了!想到话梅的柔情蜜意,想到话梅对自己深情款款,想到话梅对自己恩重如山,许正清不由患得患失,心中不禁悔恨万分,他抱住话梅的腿脚,呜咽道:“话梅,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我对不起你,我是畜生……我不该出卖你!”

话梅轻轻捧起埋在她双腿间的许正清的脑袋,任凭自己滴滴泪水洒落在许正清脸上,凄然一笑,道:“夫君,你放心吧!你虽然做错了事情,要买了奴家,奴家不怨你,真的!要怨就怨苍天无眼,生了奴家却百般折磨奴家,奴家七岁丧父,八岁母亲跟人走跑了,然后就被卖到了百里(妓院)。注定了一生的悲剧,夫君与奴家的相识,只是老天开的一次玩笑罢!”

许正清心如刀割,他挥手猛抽自己嘴巴子,顿时嘴角血流如注,话梅抓住他的手,摇摇头,神色却尽是痛苦,汗珠也滚了下来,而自己肚子也越发疼了起来,许正清猛然发觉不对,想到一个可能,不由脸色一变,“话梅,你是不是……”

话梅嫣然一笑,虽然面色苍白,却依然楚楚动人,她点点头,道:“不错,我下毒了,呵呵……就在鱼羹里面,鱼羹最是鲜美可口,只是夫君也料不到里面却有穿肠毒药吧!”

许正清面色再次一变,身子摇摇欲倒,犹自有些不相信,忽然低声问道:“你哪里来的毒药?”

话梅道:“没什么毒药,夫君你只怕不知道吧,前几日江公子送鱼的时候就说了,这鱼羹千万不要让这荆花遇到,负责会变成剧毒的,我找了只鸡试过,呵呵、没想到果然如此!其实妾身也没想到,那么可口的鱼羹加上几片花叶,竟然会变得剧毒无比。江公子真是见多识广!”

许正清听了,忽然虎吼一声,一把掌掴在话梅脸上,厉声骂道:“贱人岂敢如此!”说完就感觉肚子好似真的隐隐作疼,忍不住抱着肚子痛苦的在地上滚了起来。

话梅惨然一笑,掠了掠被许正清打散的发丝,道:“其实夫君你不用担心,话梅喝的鱼羹虽有毒,夫君碗里却没有。”

许正清脸色顿时一喜,忽然上前一把抱住话梅的小腿,满脸喜色道:“话梅,你的意思是……我没中这种毒?我不会死?”

话梅似乎看穿了他的意思,喘了几口粗气,道:“你虽然没这种毒,但是我在酒中下了砒霜!”

许正清浑身顿时一软,如一滩稀泥一样跌倒在地,面色惨白地望着话梅,嘴角张了张,低声骂道:“你、你这恶女人真狠毒,竟然下此毒手!”

话梅岿然一叹,他心中还是没我,要不然也不会这等神色,一时间,心中万念俱灰,本来还想看看许正清到底在意自己几分,可是这情形,她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证明这些呢?一切还有意义吗!

“你放心吧!你那酒里虽有砒霜,但是分量不够,不会死人的!”话梅好像一直在考验许正清的心脏一样,不断第敲打着他脆弱的心灵,让他欲死欲活。

“你虽无情,我却不能寡意,生不能同床,死也无需同穴。那点药剂,只是让你体会一下其中滋味而已,你、不会死的。奴家身子生前不干净,死的却要清清白白。”言下之意,暗指许正清的不是,许正清却跟本听不出来。

话梅说着忽然指了指床底下,吃力地说道:“床底下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还有一些珠宝,是妾身昔日积攒下来的,夫君以后就拿去用吧!”

话梅一字一顿,如巨锤一样敲击着许正清的胸口,想到自己刚才对话梅误会,心中越发觉得愧疚。一时间,盯着话梅凄美的脸庞,想起往日种种,不觉流下泪来。

这时一阵剧痛传来,话梅疼的一下扑倒在地,衣衫凌乱,脖颈处尽是汗珠,她竭力爬起,看着许正清,“夫君,话梅虽死,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生为许家人、死为许家鬼,话梅生前流落风尘,不想死后还成孤魂野鬼,夫君若是年纪半分情谊,就将话梅葬到许家。夫君,你、你……可能应允吗?”

话梅的话一字一顿击打在许正清心头,一时忘了回答,只是愣愣地望着话梅的脸庞,曾经风华绝代,此时尽显苍白。道无情,终无情。昔日山盟海誓,只做千两银。

……

许正清呆呆地望着话梅,心中万般柔情潮涌,粲然一笑,始觉纵有万贯家财,若是无人分享,也是枉然。心中悔恨不已,他猛然掴了自己脸颊几巴掌,泪水夺眶而出,“话梅,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对不起你!不、不,我不能让你死,我要和你长相厮守,白头到老。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夫!”

许正清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第抓起话梅的柔荑,直觉软绵绵的毫无一丝力道,心里一惊,低头看去,却见话梅苍白的脸上荡漾着一丝笑意,双目神光涣散,竟而……去了!

许正清顿觉天旋地转,狠狠地在抓住话梅的手臂,嘶声裂肺吼了起来,“话梅,话梅,你说话,你回答我,你打我骂我,你说话啊!”

他使劲晃着话梅的身子,只是手中的身体却越来越凉,呆了,傻了,痴了,许正清抱住话梅的身子呆呆地,双手只是抚摸着她的两颊,前程往事如潮水涌来。半晌之后,他将话梅身子缓缓抱起放在床上,从床下拿出一个小盒子,上面有一把银色的小锁,却并没有锁,想必是话梅提前打开的吧!

他掀开盒盖,眼前顿时一亮,只见盒子里尽是金银珠宝,珍珠玛瑙之类的东西,许正清看了半晌,愈加觉的自己人,思绪飘飘荡荡,泪水早已湿了衣襟π自不觉。

几月前,他穷困潦倒之际,偶然遇到话梅,二人相识相知相亲相爱,最后话梅出钱,让他为她赎身,为了让许正清好好备考,话梅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送于许正清,可是,穷惯了的许正清不到半月见就散千金,反而欠了几个友人一些账务,正在这时,马三宝马公子的出现给了他一线生机。

几日前,面前这位马三宝马公子偶然看到话梅,一时惊为天人,死活要出钱买走话梅,许正清一时糊涂,念及囊中羞涩,同时也被他花言巧语说动,一时答应,只是这件事他实在难以出口,是以一直没对话梅说,他喜欢话梅,更感激她对自己的雪中送炭,可是想到她卑贱的身份,心中就难以自拔,一方面是对自己有恩有爱的女子,一方面是糖衣炮弹的诱惑,他心中着实摇摆不定。

话梅暗中劝了几次,许正清只是犹豫不定,这才导致了话梅的死志。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子,从桌子上端起话梅那碗鱼羹猛然一口喝干!

话梅,今生是我薄情寡义辜负了你一片深情,来世我在补偿你吧!

他来到床边,与话梅并肩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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