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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江山一剑修》第二章 小青驴和糟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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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有三大古国,云秦、西楚、北燕,割据九州之地。

早年曾诸侯并起,而后尘埃落定三国鼎立,近年虽偶有征伐,大局则尚以交好为主。

偌大九州,难得的数十载祥和宁静。

普天之下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国内无战事,江湖便因此而繁盛。

下陵郡,北燕六郡之一,叶城坐落其北,毗邻长白天险,百十万的人口,亦算是边陲重镇。

时至盛夏,天气闷热而干燥,草木枯黄,虫鸣也有气无力,好在昨夜下过一场暴雨,今日想来会凉爽几分。

天色尚早,缕缕晨曦在地平线顽皮露头,欲遮还羞,城里的百姓已然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有推车挑担的贩夫走卒正在城门口等待入城,为城中的店铺送去一天所需。

城北的官道上,有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背着晨曦走来。

待的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俊俏的少年牵着一头油光水滑的小青驴,不知那小驴在闹什么性子,一路“儿啊儿啊”的叫着。

那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粗布衣服,朴素却浆洗的干净,腰间斜挎着一柄木剑,还有一个青皮的大酒葫芦,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前面就是叶城了吧,总算走出了大山。”

原来这青衣少年正是楚风,而今方才十四岁。

世事无常,去年年末的时候,楚老爷子终是没有熬过除夕,就那么驾鹤去了。

耄耋之年的老人家,也算是寿终正寝,无病无灾的,可能心里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楚风成家,生上几个大胖小子。

本就是爷孙二人相依为命,如今老爷子仙逝,楚风倒也不想留在那伤心之地,闯荡江湖的心便愈发强烈了。

山中人家,没恁多的行李,几件粗布衣裳简单打了个包,揣上这些年攒下的十几两锁碎银子,老屋有村里人帮忙着照看,只是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回来。

沿着楚老爷子当年走过的路,倒也不担心走丢,路上多深山密林,飞鸟走兽啥的,食物却也不缺。

路上还捡了头愣愣的小青驴。

说来可笑,那天楚风打了只野味,烤的喷香流油,一口酒一口肉正吃的痛快,这半大的小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绕着酒葫芦要酒喝。

不给就“儿啊儿啊”的叫,给楚风气的半死,赶又赶不走,没办法,楚风只得喂了它半碗。

然后这小青驴就缠上了楚风,一路在后面跟着,楚风歇息了它就在旁边吃草,楚风吃饭他就过来要酒喝,着实是让人苦笑不得。

酒葫芦算是楚老爷子传承下来的,个头不小,但也架不住一人一驴两个酒鬼,没有几天也就喝光了。

去叶城还有一大段路,小青驴也不走,就是每天绕着楚风“儿啊儿啊”的叫,楚风倒也不烦,一个人在大山里赶路总是无聊,有这么个家伙作伴倒也愉快。

这不眼看到了城下,小青驴又叫开了,许是通了人性,再催楚风去买酒呢。

叶城城墙高三丈,通体由三尺方形青石筑成,岁月打磨下略有斑驳却不失巍峨壮阔。

城中行人交织,推车的挑担的,买瓜的卖菜的,讨价的还价的,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打扮靓丽的女子,腰悬兵刃的江湖侠客,伙计在店铺门口招揽着客人,人声嚷嚷车水马龙,好一派繁华景象。

一路走来,楚风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几双眼睛,真是怎么看也看不过来,被叶城的繁华晃花了眼,这景象果然不是僻远的小山村可以比的。

当然了,虽然是头一次入城,但是楚风自觉不能输了气势,毕竟是要做剑仙的人。

于是旁人就瞧见街上一人一驴,昂着头挺着胸,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可是那忍不住摇头晃脑的东张希望,却是怎么都觉得好笑。

在城里转悠了小半天,算是勉强满足了楚风的好奇心,总算是不在看什么都新奇的样子。

拐过街口,前方一家酒楼,三层高,门前挂着画有酒葫芦的旗子,匾额上写着月闻楼三个鎏金的大字,看起来倒也气派。

正好到了饭点儿,一股股酒肉的香气止不住的传出,弥漫在街道上久久不散。

“咕咚”,楚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双脚不听使唤的就要往里走,小青驴急了,迈着小蹄子想要跟进去,楚风连忙拦住,虽然头一次进城,但是有些规矩好歹还是听人说起过。

喊了门口的伙计,让其牵着小青驴去后院饮水,喂上些草料,楚风自己则迈步进了酒楼。

“小二,酒肉伺候,酒要梨花白,肉要肥瘦相间,炖的滚烂的那种,再来一碟花生米,葫芦装满。”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酒菜马上就好~”

店小二领着楚风在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还殷勤的用肩上搭着的白手巾掸了掸桌子,甭说,这服务没得挑。

楚风靠窗坐下,喝了两口店家送的茶水,探头往街上看着热闹。

没一会儿的功夫,酒肉就端了上来,嗬,闻着那是一个香啊,楚风先尝了口酒,早就听闻下陵的梨花白是难得的好酒,乃是取三月梨花之花瓣所酿,酒香中透着花香,又不失刚烈,价格也不高,所以格外为北地百姓喜爱。

再看碗中大块的肉块,肥廋相间,取材上好的五花肉,大锅熬煮炖烂,夹上一块放在小碟里,颤微微的像是要散掉也似,油晃晃入口即化,肉香四溢唇齿留香。

楚风忍不住,双手齐动是大块朵颐。

“啧,好香的味道啊,小兄弟,不介意我老人家蹭口肉吃吧。”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便已坐在了楚风对面的椅子上,伸手抓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往嘴里扔,也不怕烫着。

楚风抬眼一看,多面来人是个老者,花白的头发散着,胡子一大把留的老长,也已花白了,穿着一身灰白的粗布衣服,看起来有些旧,还沾染着不少的灰尘。

“老人家您慢点吃,可别噎着了。”

楚风伸手拿过个酒碗给老者满上一碗酒,老者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饮尽,还打了个酒嗝,山里人淳朴,楚风倒不介意老者的举动,不过是几口酒肉罢了,算不得什么。

这老者看起来像是饿了几天的样子,也顾不得客气,胡吃海塞一通,好在酒楼的酒肉量不小,两个人吃倒也足够。

酒足饭饱,老者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拿起茶壶又灌了两口水,这才心满意足的喘了口气。

”老人家,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看您的样子好像几天没吃饭了吧?”楚风好奇问道。

“嘿嘿,实话跟你说吧小兄弟,要不是今天运气好遇到了你,我老人家可是都做好了吃白食然后被人打一顿扔出来的打算了。”

楚风一头黑线,这老头还是个老不修。

老者吃饱喝足了,也就打开了话匣子,原来老者不是叶城人,此行是外出访友,太久没出过门所以忘了带钱,当时又懒的回去取,所以就一路这么过来了。

听这老者的意思,这一路除了偶尔打些野味,倒是也没少去酒楼蹭吃蹭喝,至于有没有被人打一顿扔出来过,这个楚风倒是没好开口问,想也知道不是谁都楚风这样好脾气。

楚风方才下山,还要去寻访那些名门大派拜师学艺,好以后闯荡江湖,倒也没和老者多聊,萍水相逢而已,给老者留了几两琐碎银子便告辞径自去了。

找掌柜的结了酒钱,拎着装好酒的青皮葫芦,出门牵了小青驴,准备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过几日去往下陵郡城。

叶城虽不算小城,但是却远没法与郡城相比,周围也并无甚名门大派坐落,零散有些散修侠士和小门小派的,倒是无法满足楚风那飞天遁地的剑仙痴念。

“儿啊儿啊”,小青驴在后面举起小蹄子蹬他的腿,楚风一脸无语,忘了给这个馋货喂酒。

“你这么馋酒,以后就叫你小酒好了。”小青驴摇头晃脑的去舔楚风手掌上的酒,不理他的话茬,不过倒也没反对的意思。

楚风知道这小青驴通人性,算是默许了小酒这个名字,若是他使坏取个李二毛李狗蛋啥的名字,非得被小青驴撂起蹄子来上两下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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