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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鼎记》第六章 少女懵懂论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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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兀力克老人家牵着金国老妪的手也进入屋内。

柱儿闷声闷气道:“我到处找她都找不到,她可到过这里?”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均很气愤。

陆菱道:“她没到过这里,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了?”

柱儿道:“昨儿我把她带回家,她很温柔体贴,一路上对我嘘寒问暖,我心里别提多高兴。回到家里,她把家里打扫干净,下厨炒了两个菜,叫我烫酒,要与我小酌几杯。

三杯两杯我可就被她灌醉,等到一觉醒来,天已微明,发现她不在屋中,想是她出去方便,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影,方觉不妙。这一屋里屋外查看不打紧,固然人没有了,我昨儿所得银锭一个也没留下,外加我一匹黑马也不见了踪影。

我心下着急,顾不得吃早饭,出来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陆菱也替他着急,道:“不会是她半夜就逃走了吧?”

柱儿道:“我也这么猜想,她真是口蜜腹剑,哄的我失去防备,一走了之。可我又心存幻想,因而到处寻找。”

兀力克老人忽然伸手重重打了金国老妪一巴掌,道:“你最好老老实实待我,若有半点逃跑意念,我就是追到金国也把你追回来。割下你双脚,让你一辈子爬行。”

金国老妪“呜呜咽咽”,道:“从昨夜我跟你说过快一万遍了,我不逃跑,跟你过一辈子,你还是不相信我。”

陆菱见那金国老妪老迈沧桑,于心不忍兀力克老人家这样不近人情待她,道:“她不会跑的,您把心放肚里吧。我看她慈眉善目,定是心善之人,待你定然不会太差。”

兀力克老人道:“她待我倒好,昨夜给我洗脚揉肩,睡时把被子捂热,让我进去。只一样不好,她不会做饭。”

金国老妪道:“我学着做,几日不成,一年半载总该会了。”

柱儿更加伤心,道:“这金国人倒是乖乖的,可我遇到的怎么就如同蛇蝎一样,可惜了我的银子。”

陆菱去取回一锭银子,递给柱儿,道:“这个给你,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也不用太放心上。”

柱儿感激不尽,余者有柱儿前车之鉴,纷纷扬言回去严加看管,纷纷议论怎么防范于未然。

有的说夜里睡时把金奴手脚捆住,有的说把金奴脚筋挑了,有的说一到夜里就给金奴喝药,让他夜里醒不来……

陆菱听他们越说越残忍,忙叫颜良与耶律掌珠出去玩儿。

待他二人出去,她方劝众人道:“金国奴隶也是人,你们万万不可伤害他们,只有真心对真心,才能留住他们,否则即便你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众人叨扰一阵,告辞回去。

颜良出门时拿了一根铁钎子,拿了一把铁锤,带着耶律掌珠来到颜家村河边。

河上坚冰已厚,颜良卖力凿坚冰。耶律掌珠见他小手冻得通红,叫他歇歇,颜良偏是不肯。

蒙古地域河床蜿蜒曲折,好似一条银带。耶律掌珠闲来无聊,便坐于岸边欣赏四处风光,见远山高耸,白云为衬,北风阵阵,草连天际,更有雀鸟天空飞翔,实为山壮水阔景色怡人。

颜良费尽力气,凿出一块四方硬冰,兜在衣襟内,拎了铁钎铁锤催促耶律掌珠快快跟着他往回走。

耶律掌珠不明白他巴巴地到这里弄一块冰有什么用,然而跟他在一起也是快乐,虽然他言语甚少,态度冷淡。

耶律掌珠一路瞧着金国的方向,心中思念父母,问颜良道:“良哥哥,你知道我们金国在哪个地方吗?”

颜良道:“我不知道。”

耶律掌珠指给他看,道:“就在那儿。”

颜良顺她指着的方向瞧去,道:“你是不是很想回去?”

耶律掌珠道:“当然。”随即神情黯然,道:“可是我回不去。”

颜良道:“你放心,母亲答应过你,会把你送回去。”

耶律掌珠道:“良哥哥,到时候你会跟母亲一起送我回去吗?”

颜良道:“我……不知道……”

耶律掌珠道:“为什么不知道?”

颜良忽然站住,道:“别提这个,我问你,我打你时,怎么反被你打了?”

耶律掌珠捂嘴偷乐,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颜良道:“想。”

耶律掌珠道:“我那是用武功打你,你没有练过武功,当然会打不过我。”

“武功?”

颜良困惑不已,他诧异地问道:“武功是什么?”

耶律掌珠道:“我也不知道哎!”她也同样一脸困惑,道:“只不过我父亲和国师完颜淳还有如意法王禅灵子三人常在一起切磋武功,我常常跟去瞧热闹,不知不觉也学会三招两式。”

颜良暗想:“珠儿妹妹会得三招两式,已能将我打倒在地,他父亲又不知厉害过她多少倍,我……我……”竟茫然无措。

只听耶律掌珠又道:“良哥哥,那武功真的很厉害,国师一掌能碎大石如粉,如意法王一禅杖能令猛虎心胆俱裂。”

颜良心惊肉跳,道:“那你父亲呢?”

耶律掌珠道:“我父亲清音一曲,能令一树叶落,如同繁花飘落。”

颜良讷讷道:“他……他竟这般厉害!”

耶律掌珠道:“国师尚嫌我父亲武功差强人意,他说什么时候我父亲清音之下,能令林中树木全都叶子簌簌而下,如林中飘絮,那时才算练到家了。”

“啊!”

颜良更觉心灰意冷,心想:“耶律老贼这般强大,自己怕是穷尽一生之力,亦无法报得父仇。”一时间只觉天地黯淡,人生无趣,铁青着脸,再不言语,急急赶路。

耶律掌珠但觉颜良奇怪,又不知他心中所想,惴惴不安跟在其后。

陆菱寻出一块花布,一些新棉,给耶律掌珠赶做一双棉手套。

耶律掌珠进来坐在她身边,问道:“母亲,你在做什么呢?”

陆菱笑道:“当然是给我的宝贝女儿做棉手套啊!”

耶律掌珠大喜,道:“真的吗?”

陆菱道:“当然是真的,你认我做母亲,我虽然不能给你荣华富贵,但也不会让你比别人家的孩子差些什么。”

耶律掌珠道:“珠儿多么幸运,母亲与哥哥只当珠儿亲人一般,不当珠儿是金国的奴隶。”

陆菱道:“无论是金国人,还是宋国人,都是一般的平等,人岂有贵贱之分。”

耶律掌珠道:“我母亲也这样说过,她说人都是一样的,都是打娘胎里出来,哪里就可把尊卑分得那样清楚。她叫我不要歧视下人,要把他们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要心怀怜悯之心,多多帮助他们。”

陆菱心中嗟叹:“耶律贼子何幸,娶妻深明大义,有女蕙质兰心。”

陆菱岔开话题,道:“你哥哥干什么呢?”

耶律掌珠道:“他在颜家河那里凿出一块冰,回来用匕首削冰,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陆菱道:“不用理他,他就总这样奇奇怪怪。”

耶律掌珠道:“母亲忙着,哥哥也忙着,珠儿给母亲和哥哥做饭去。”

陆菱笑道:“你会做什么,快歇着吧,等我做完了,便给你俩做饭。”

耶律掌珠道:“我会做。有时我家厨师做饭时我会在一旁看,还帮他刷锅洗碗。生火的胖阿姨还教我如何生火。”

陆菱有心看看她手艺如何,便随她去折腾。

过得一个多时辰,室内飘香,只听耶律掌珠唤她吃饭,又跑出去叫颜良来吃饭。

陆菱与儿子双双落座,二人见盘中佳肴竟是从未见过,白白圆盘中堆砌小山一样雪球,尖尖顶端嵌着一粒碧油油葱粒。

耶律掌珠双手托腮,笑吟吟望着陆菱与颜良。

颜良迫不及待送一颗“雪球”到口里,霎时软糯芳香盈满口中,酸甜中透着微微辛辣,只觉美味可口,不可言传。

陆菱也尝了一颗“雪球”,一口咬下,已猜得十之八九此菜做法。

耶律掌珠道:“母亲与哥哥尝着还可口不?”

颜良道:“这不就是土豆做的吗,我猜这道菜的名字叫‘土豆球’。”

耶律掌珠窃笑,道:“良哥哥,你偏偏猜得不对,这道菜的名字叫做‘岭上春色’。”

颜良大囧,道:“我说它叫土豆球,它就叫土豆球。”

陆菱道:“我猜你还有一道菜没有端上来,珠儿。”

耶律掌珠拍手叫好,道:“还是母亲聪明,待女儿把菜端上来。”

颜良不知母亲如何晓得珠儿妹妹还有一道菜没有端上桌子。见珠儿妹妹果真端着一盘焦糊糊的肉丝走了过来,把它放到“岭上春色”菜旁。

陆菱向盘里瞧去,见盘中粗细不一,纵横交错,形似鸟窝的油炸肉丝中间藏着几颗“土豆球”,不禁佩服耶律掌珠小小年纪厨艺了得。

颜良“噫”的一声,道:“这肉上好脏,是撒了很多土吗?”

耶律掌珠“咯咯”而笑,道:“良哥哥,那是我把花椒擀成的面儿。”

颜良道:“那这道菜一定叫做‘鸟窝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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