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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英雄传》第五章 人生得一红颜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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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手持剪刀正要自杀,忽然听到后窗外传来说话声,似乎是那个小叫花,不由得就停住手。

俗语云: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能不死当然是不死的好了,就这么一瞬间,黛玉心内忽然生出了对天空、对阳光、对白云,甚至于一草一木,无比的不舍与眷恋。

“救我......”黛玉唯恐外面的人听见,轻声哀求道。

两扇后窗被轻轻拉开,一张渔网通过窗口抛进来,只听小叫花的声音说道:“不想死就钻到渔网里,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黛玉闻言,急忙袖了剪刀,几步走到窗口处,用双手撑开渔网,站了进去。

她刚站定,就觉得渔网一紧,自己身体离开地面。

黛玉可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金尊玉贵,何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身体刚一离地,黛玉忍不住惊呼出声:“啊!”

屋外贾雨村等人听到动静,急忙进屋来看,哪里还有黛玉的影子。

看见后窗打开,窗边有一张小桌,雨村让人扶着,登上桌子,探头往窗外一看,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下面是望不到底的悬崖,山壁陡峭,就算是猿猴都无法攀爬,原来这房子建在悬崖边上,黛玉从这里跳下去,肯定是粉身碎骨,百死无生。

雨村嘴唇哆嗦着说道:“不好了,小姐跳崖自尽了!”

雪雁和林府的几个婆子当即放声大哭起来。

雨村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他这一次进京复职,全靠林如海的门路,现在黛玉跳崖自尽,他自然是难辞其咎,也就是说,他的仕途也跟着黛玉跌入了这万丈深崖。

且说黛玉被裹在渔网中拽出窗口,朝下一望,当即被吓得晕了过去。

当她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看见繁星满天,自己躺在两棵大树之间的渔网上,身上盖着一件棉袍,一阵烤肉的香味钻入鼻子,侧头望去,发现不知何时,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而蹲在火边正翻转烤肉的,正是那个小叫花子。

“你醒了?”小叫花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黛玉应了一声,此时身体悬空躺在这渔网之中,身上盖着棉袍,暖呼呼的,感觉比她闺房中那张价值三千两银子的金丝楠木拔步床还要舒服,竟然不想起来。

“你被悬崖给吓晕了,现在身悬半空,怎么不害怕了?”小叫花慢悠悠地问道。

黛玉回忆起之前的惊险情景,简直就跟做梦一样,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但细细回味,却又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兴奋感觉,微微一笑,答道:“这个高度不过五尺,与万丈悬崖相比,可是小巫见大巫了。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小叫花颇有些卖弄地接续道。

这首诗乃是唐人元稹所做的一首思念妻子的情诗,黛玉引用前两句,是说自己经历过更大的惊险,眼前的这一点小小的惊险,也就算不了什么了,而小叫花接续的后两句可就有些暧昧了,意思是说自己由美女丛中穿过都懒得回一下头,一半是因为要修炼,另一半的原因是你啊。

这分明就是调戏!

黛玉饱读诗书,冰雪聪明,又怎会听不出来?不禁红了脸,待要说他两句,不应该乱接话茬,然而想到他冒死搭救自己性命,简直就跟重生父母一般,自己哪能因为一句话就恼了呢,所以,忍了忍,没出声,偷偷观察小叫花脸色,见他正专心致志地翻弄烤肉,心想:“看他一脸正色,难道是我太多心了?”

“哦,对了,雪雁和我老师他们呢?”黛玉忽然想起其他人来。

小叫花冷笑道:“他们都不管你的死活,你还想着他们?”

黛玉道:“如果不是我要上山进香,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此事因我而起,众人如果丧命,我这一辈子也难心安。”

小叫花往烤肉上撒了些盐,撕下一块肉来,放在嘴里边吃边说:“放心吧,他们都没事,那些响马还要指望他们拿赎金呢!”

“可是,刘县令却被贼人杀死了......”想到此处,黛玉不由得抽泣起来。

小叫花笑道:“死了一个县令,两个衙役,呵呵,这些虐害百姓的贪官污吏,死不足惜,你还替他们落泪?你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吧......”

黛玉正奇怪小叫花话里的意思,就见他手里拿着烤肉,大大的咬了一口,然后扭头朝两丈开外的一株大树说道:“树后的朋友,出来吧,我有肉,你有酒,咱们同吃共饮,总比在这荒山上受冻强吧?”

在黛玉惊诧的目光中,一个大汉从树后缓步走出。

那大汉头戴毡笠,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灰色箭袖,背上斜背着一把长刀,径自走到火堆旁,盘膝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来,拔开塞子,一仰头,咕嘟嘟,自己先喝了几大口,而后将皮囊递给小叫花,抓起烤肉就吃。

在这月黑风高之夜的荒山上,黛玉见此情景,简直就是她几辈子做梦都梦不到的奇遇,不由得就想起了李青莲的那一首豪气满怀的《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难道这小叫花和这个大汉都是荆轲、聂政之流的侠客不成?”黛玉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望着他们,心里暗暗想道。

小叫花喝一口酒,把皮囊递还给大汉说道:“老兄用心良苦,只为红颜,小弟我自叹不如,佩服、佩服!”

那大汉瞥了一眼黛玉,微微一笑,说道:“人生得一红颜足矣,斯世当以性命视之!”

黛玉更为惊异:“这两个侠客在荒山上喝酒吃肉,谈论的不是宝刀武艺、快意恩仇,竟然谈论起红颜知己来,他们所说的红颜是谁?”

黛玉虽然聪明,却一时没想到自己身上。

小叫花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老兄用情很深,但也要对方愿意才行,恐怕很难如愿!”

那大汉道:“挡我者,死!”

听了这句话,黛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心说:“侠士就是侠士,终究还是要动刀动剑的!”

果不其然,只见那大汉将手中皮囊抛入火中,烈酒入火,腾起一团火苗,大汉长身跃起,身体在空中转身,姿势彪悍至极,落地的同时,顺势将背上那把雪亮的长刀抽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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