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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暮雪》10.摩崖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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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粮着赵客坐在自己旁边,孟西风却紧紧挨着赵客而坐,席间,李玄粮就那晚之事又细细问露一番,追问半晌确知赵客昏阙醒来之后,实难觅庄露开踪迹,不由长叹数声,及谈至赵功名往昔旧事,却又是满脸慨然,赞不绝口,眼见赵客虽满面风尘,却眉间英气显露,加之日间见其不贪无故之功,更是对其人品暗肯,想到自己后日便要面临一番恶战,介时生死难料,便动了把李纯雨托付与他之意,所虑者只怕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看不上人家,贸然说出来,只怕她大闹一场,到时候只怕反而弄巧成拙,且说李玄粮对孟赵二人的关系半句不问,倒实教孟西风暗暗称奇,以致他早已准备好的谎话无处可说。

饭毕,李玄粮原本打算安排孟西风与赵客一人一房,却不想孟西风拉着赵客道,二人一起惯了。李玄粮对此也不发问,竟由他而去。

是夜,赵客正在沉睡,忽地感觉眼皮一沉,抬起头来,却是一双铮亮的眼睛在望着自己。

“赵公子,跟我走吧!”

赵客跟着李玄粮出了房间后,见他背手站在空旷院中,微风吹起他的衣袖,一阵呜呜之声,不绝入耳。

“爹!”李纯雨飞身跑了过来,见到赵客,气鼓鼓白他一眼。

“这是酒,纯雨,这就跟赵公子上路吧!”李玄粮从怀中拿出一个长条的黑盒,递给赵客。

赵客疑道:“你要干什么?”

李玄粮道:“孟西风这老贼已被我困住了,赵公子这就跟小女一起上路吧,我看赵公子身上并没有什么功夫,小女倒是有些粗浅功夫,可以护送赵公子回到峨眉!”

李纯雨哭道:“爹!”

李玄粮摆手道:“不必多说,该说的已然说过。快走吧,我江湖上的朋友们天亮就能到,你不必担心!”

李纯雨哽咽道:“爹,你不必骗我,你一向独来独往,哪里来的江湖朋友!”

李玄粮擦掉她脸上的泪珠道:“好了,雨儿,你在这里,我要分心,你快点走吧!”说罢把黑盒再次递给赵客。

赵客不接,摇头道:“我不走!”

李纯雨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感激。

李玄粮踱了踱步,微微叹了口气,紧接着手指在二人身上轻轻一点,顿时二人尽皆不能动弹!

李玄粮着弟子把早已备好的马车拉过来,细细交代一番后,把二人抱进车里,将黑盒放入赵客怀中之后,朝李纯雨望了望,便吩咐弟子拉着二人朝后院小道而去。

马车进入后院后却不直行,却直奔假山而去,待行至假山跟前,那座约么三丈高的小山竟朝东面移开,现出一个黑漆漆的口子。

赵客虽身在车中,却仍感到外面的湿气极大,随着马车的行走,他只觉自己像被困在浓稠的深雾中一般,呼吸极为困难,李纯雨斜躺在他身旁,呼吸急而紧促,一阵闷声的哽咽在黑暗的车厢中隐隐传来,让赵客心中一阵揪紧。

也不知在黑暗中开了多久,湿气终于隐隐散去,车厢外开始泛出一阵阵白光,赵客望着身侧李纯雨满是泪痕的面孔,一股油然而生的悲怆之情涌入心口。

又行了半晌,互听远处马蹄阵阵,过不了一会,赵客只觉车子微微一顿,紧接着“砰”地一声,一件大物似飞了出去,在地上发出一阵重重的声响,紧接着车剧烈颠簸起来,厢内二人的身子一阵一阵晃动,李纯雨不愿挨着赵客,极力想把身子朝车厢边上靠靠,却绝难挪动半分,赵客却忽然惊觉,马车的速度竟加快了不少!

直行至晚上,车子方幽幽停下,待掀开车帘,李赵二人不由惊厥,此人竟是孟西风!

孟西风望着两人惊讶的面孔,不由得意之极,哈哈大笑道:“李牛皮只道自己聪明绝顶,岂料世间竟有我孟某人这样的绝世之才,他只道偷偷给我下了药便可以让我变成蠢猪一般任他愚弄,岂不知我孟某人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有见过,这点小料还能难倒我!”

李纯雨惊悔交集道:“我早说要一刀劈了你的狗头!”

孟西风眉毛一翻道:“李姑娘,你李家的药果然厉害,在那个时候你要是劈我,我是一丁点办法也没有了!”

李纯雨恨恨望了他一眼,便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他一眼。

孟西风得意地望着赵客,伸手向他怀里拍了拍,随即仰头哈哈大笑几声,显得即是痛快,这边赵李二人均是很恨不已,却不想孟西风突然伸手解开李纯雨的穴道,朝她道:“你走吧!”

李纯雨一呆,惊道:“什么?”

孟西风道:“我孟西风从不欠人情,今天差点被你劈了头,却被李牛皮拦住了,这个情不能不还,你走吧。”

李纯雨望了望赵客,欲言又止。

孟西风怒道:“让你走便走,这小子的主意你也想打么?”

李纯雨想到父亲此时危难重重,当下实是顾不上赵客了,虽然形势如此,但想到父亲所托,心中不免有愧,望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你保重!”说罢,转身飞奔而去!

赵客见她转过脸旁,心中默念,李姑娘,一路保重。

孟西风一把从赵客怀里拿出黑盒,心中欣喜实无以言表,眼见赵客双眼愤怒地望着自己,不由笑骂道:“臭小子,现在服了你孟爷爷了吧!”

赵客心中又是愤怒又是绝望,他想冲上去把对方狠揍一顿,却只能绵软的躺着,没有任何办法。

孟西风打开黑盒,望着里面火红的酒瓶,眼中泛起浓烈的光彩:“这么好的酒,果然是江湖第一人才配得上喝,用不了多久,我孟西风就是这江湖第一人,叶人初,哼,他毕竟老了!”

赵客眼见孟西风拿起酒瓶,猛闻了几口,正欲打开,忽地住手,却听他道:“如此好酒,怎可不着一二精致小菜作为下酒之物!”说罢,便欲拉出赵客,就近找一家酒肆。

却听一人忽道:“孟老怪既然想要下酒物,不知我手上这只肥鸡可够料?”

孟西风抬头一望,却见远处一座小山一般的矮胖之物在地上一弹,瞬间落到了自己面前。

“久闻摩崖帮帮主包文龙其身如龙,雄踞北方苦寒之地,不想今日竟在南国小镇见到阁下!”孟西风说罢右手一抖,黑色木盒已然扔进车内。

“孟老怪不必紧张,你也知道俺们北方那疙瘩太冷了,所以只能到南方来避寒!”包文龙大口嚼着肥鸡,甩着厚厚的腮帮子不停地朝马车内打量着,嘴中哼笑道:“车内藏着孟老怪掳来的大姑娘么!”

孟西风哈哈大笑:“早就听说摩崖帮大当家的皮癞之极,今日一见,阁下果然并非浪得虚名之徒,姓包的狗贼,你想打老子便陪你打,但你的狗嘴给我放干净,孟某人车上什么时候装过大姑娘!”

包文龙舔了舔舌头道:“是了是了,孟老怪只对钟大美人有兴趣,可惜了,人家连看也不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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