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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武帝刘裕》第十六章 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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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场上逃跑回来的士卒,向孙恩禀报战败的经过:“一个身长八尺、相貌不凡的将领骑一匹枣红马,使一杆大刀,在我们几千人的队伍中如入无人之境。”

孙恩咬断钢牙,双眼圆睁,怒言:“命令各部军马,即刻起程,报仇雪恨。”

“慢着,这个人既然能轻而易举杀一员上将,在战场赶着几千人逃命,说明这个人确有能耐,我们不能轻敌。”妹夫卢循毕竟足智多谋,比孙恩多几个心眼儿。

孙恩丧失理智,蛮横地打断卢循的话:“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有敢再言者,斩。”

卢循脸色陡变,拂袖而去。部将们见卢循碰了钉子,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孙恩大起兵马五万,以徐道覆为先锋,卢循为后合,漫山遍野来到晋军寨前。孙恩部众虽多,却不懂阵行,三个一群,五个一行,没有纪律。

牢之与将军们正为寄奴旗开得胜庆贺,听见寨外鼓声擂得震天响。正要问情况,一个守门军校跑进中军帐,大声禀告:“刘将军,妖寇孙恩领着五万人马在寨外叫战。”

“再探再报。”刘牢之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勇将,沉着应对,心里一点儿不慌,命令简短而有力。

“报,启禀将军,敌首孙恩在阵上公开叫骂。”又一军校跑进来飞报。

将军们听了,把目光集中在刘牢之的脸上,只见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离开酒席,沉下一张紫红的脸膛,威严地命令道:“众将听命,随我一齐出寨迎敌。”他走出帐外,骑上马,手执大刀,向中军传令:“鸣炮。”

随着三声炮响,北府兵涌出寨外摆成一个方阵。在众将的簇拥下,刘牢之驰出寨门,寄奴紧随其后。

两阵对圆,几个小校跑到孙恩前,指着寄奴说:“那个骑枣红马的,就是撵着我们乱跑的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孙恩突出阵前,指着刘裕高喊:“你出来,我要与你斗上三百回合。”

刘牢之明盔亮甲,跃鞭责问:“孙恩匹夫,为何造反?”

“天道无常,唯有德者居之,司马皇帝昏庸无能,致使中原沦陷,连年兵祸,弄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尔等鼠辈,甘为虎伥,不千刀万剐,不足以泄民愤。”孙恩在两军阵前,没有忘记鼓蛊人心。

“谁敢出阵擒此贼猷?”牢之顾盼左右。

寄奴马上欠身说:“末将愿往。”

“多加小心,我与你观敌料阵。”牢之大喜过望。

寄奴双镫轻轻一磕马肚子,枣红马犹如离弦的箭,冲到阵前,大声喊道,“孙恩反贼,速来受死。”说罢,挥刀便砍孙恩。

孙恩见寄奴来势凶猛,举剑架隔,“当”一声,刀剑相撞,孙恩顿感手中的剑份量沉重,不由暗暗思忖:怪不得几千人拿他没辙,看来这员将不简单,自己大意不得,不由挥剑问道:“来将通名报姓”。

“姓刘名裕字德舆”。这是一句底气十足的回答,声音洪亮,简短有力,让孙恩明明白白地听清了,从此这个名字像刀子似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两匹马在空旷的阵前撒开象钱拔一样的八只蹄,盘来旋去,刀剑磕碰鸣击声、两军呐喊助威声以及咚咚擂鼓声汇合在一起,摧山震岳,两个人战到三十个回合,寄奴越战越勇,孙恩力怯难敌,只剩下架隔遮拦的份。

徐道覆见孙恩处于下风,一拍坐骑,手持丈八蛇矛,接着寄奴的刀,替换回孙恩。

刘牢之怕寄奴有闪失,让敬宣替回寄奴。

敬宣与徐道覆大战五十个回合,不分输羸胜败,寄奴见敬宣战道覆不下,引弓搭箭,照着道覆的心窝射去,道覆听见箭声,眼疾手快,用矛去挡,不料箭来得急,一下子射中臂膀,“啊”大叫一声,道覆负伤受痛,抛弃丈八蛇矛,跑回阵内。

刘牢之鞭梢一指,北府兵象潮水一般杀入孙军,杀得孙恩大败亏输,五停人马去了三停。他们紧跟不舍,穷追猛打,孙恩自从起事以来,还没有遇到这样有战斗力的军队,一败再败,好比惊弓之鸟,漏网之鱼,狼狈之极,幸亏卢循在后边接应,勉强逃进会稽城。

“厉害呀,厉害。”徐道覆捂着带着箭簇的臂膀,嘴里叫着。

医官奉命来了,拔出嵌在他的肩膀里的箭簇,只见血流如注,疼得他呲牙咧嘴,赶紧拿药布擦净,敷上金创药,用绷带扎紧,然后退了出去。

孙恩沮丧地坐在椅子上,搔着头,默默地看着徐道覆和卢循,想不出一点儿办法。

倒是神采清秀的卢循分析形势入骨三分:“当前,义军连吃败仗,士气低落,而北府兵把会稽城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我们困守在这里,无异束手待毙。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对朝廷斗争是长期的,完全没有必要困守一城一池,让城别走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出城之后我们转移到哪里?”被北府兵打昏头的孙恩仰脸问。

“这个我早想好了,浮海南移,避实击虚”。卢循稍微顿了顿,狡猾地笑笑,胸有成竹地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等北府兵还朝之后,我们卷土重来,岂不美哉。”

徐道覆忍住伤痛,说:“我军初战失利,再战大败,军心涣散,困守孤城,岌岌可危,元龙的计策不失为一条妙计,我完全赞成。”

孙恩想了想说,不甘心地说:“也只好如此,今夜三更造饭,让军士饱餐一顿,连夜突围。这次撤退不算丢人,孤将来还要打回来。”

夜阑更深,孙军大开城门,一齐涌出来,四处突围。他们驱逐二十万男女,连夜向海边疾奔,沿途怕官军追赶,便抛撒宝物、子女,诱惑官军,分散官军的注意力,从而达到迟滞官军行动的目的。

官军见了如花似玉的女子和金灿灿的珍奇的宝物,果然经不起诱惑,中了敌人的奸计,沿途纵掠,以暴易暴,弄得“郡县城中无复人迹”,比孙恩的军队还要坏,让百姓失望极了。

只有刘裕的部队秋毫无犯,军纪严明,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深受百姓欢迎,这与他平日严格要求和以身作则是分不开的,看来吊民伐罪、廓清四海对他来说,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付诸行动,落到实处。

孙恩钻了空子,仓皇登上在海边准备好的船只,向南漂浮转移,当北府兵得知孙恩浮海逃遁的消息,孙恩已无影无踪。

就这样,旬日间占有八郡,人数达数十万的贼军,在北府兵的猛烈进攻下,几乎未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全被击溃了,贼所取得的大好局面也丧失殆尽。究其原因,与孙恩骄傲轻敌、无战略眼光和指挥失误有着极大关系。

朝廷军队打胜仗的消息,象长了翅膀一样传得飞快,举朝一片欢腾,沉浸在欢庆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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