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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剑裳刀有殇》鼎鱼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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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的天,让唐门这个处于川蜀之地的门派气氛更添上一层焦灼。深处内院的李如风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灼影响着。他感到阵阵热浪不住向他袭来。

清晨时分门内长老找到他,要他去完成一个任务,去杭州慕容家取刀谱和一把刀。

当年慕容家主被唐门长老和他的师弟吴煜相救,为报恩应允唐门把在家中多年的一把刀和刀谱送给唐门。前几日,慕容家送来书信,称唐门可取刀和刀谱。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幕。

只是此时,已经多年未出行远方的李如风心中却是千万个不愿意。回头看了看亭中执笔的女儿和教她识字的妻子。他更是愁上心头。

自从和妻子成婚后,他就再也没有了往日打打杀杀的念头。全然与世无争,只想和家人安稳度过余生。尤其在女儿出生后,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这次,任务突然落到他身上应该也是掌门对他的考验。下任掌门推选已经开始了。他和几个师弟都是候选弟子。掌门和长老们需要通过弟子们的表现确定继任者。

可是,李如风不想当什么掌门。

非其他大派的一些江湖人士都会去争夺一些武功秘籍,这刀和刀法更是吸引刀痴们。没什么不透风的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离不了江湖的眼线。

一个再强的人,当他因为家而不想去染指江湖时。从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强者的心了。他会畏惧,会害怕死亡,害怕失去。

李如风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什么,但他没有办法去拒绝。人在江湖,的确身不由己。

不远处的妻子看着他踌躇的样子,她明白丈夫心中所想,她又何尝不想这样。

“如风,答应我,这次事罢之后,你就向掌门提出归隐的意愿吧!我不想心儿面对这太多的人心险恶。”妻子说着把手轻放在李如风手腕处。

李如风反手紧紧抓住妻子的手。转头扫了眼女儿向妻子说道:“我会的。”

决计再三妻子还是准备和李如风一起去慕容家。将女儿托付给同门后两人就出发了。

头顶骄阳似火。整个杭州城街道却充斥着潮湿的苦闷。天边远处的乌云正愤怒的向这边压来。真可谓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街头叫卖的小贩,来往的行人。似乎都习惯了这一切。只要这云一来。他们就会消失不见。

一对夫妻牵马在路上行走,步伐显得十分缓慢。看起来疲累不堪的的样子。

好长的一条街,终于,在热浪侵袭下。他们进入了街头拐角的一处巷子口。

“终于到了吗?”男人擦了擦头上的汗缓缓说道。

漆黑沉重的木门上俨然三个大字“慕容府。”字有游云惊龙之势。

他用铜环叩了叩门,随即里面就有人把门推开。

一位老仆探出头来:“二位是?”

“在下李如风,这是内人唐柔。我们二人受唐门之命到贵府取物。劳烦你通报一声。”

老仆应允一声就向里走去。

不一会儿就到二人面前。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又道:“好了,家主说你们可以进来了。”

一路走过,李如风不禁感叹:“好气派的宅子。”唐柔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她依旧看着那天。

阳光想透过云层照射下来,但云断然不会给给它任何机会。愁云惨淡。

“变天了。”唐柔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两人来到正厅,一位年迈的白发老人,端坐在前。就是这么一个人,浑身衣着不凡,锦衣绸缎。眼神依然凌厉,不怒自威。大有老骥伏枥之势。不用多说,这便是慕容家的家主,慕容霸。

带着生来的俱有的一种气势他缓缓开口:“二位不远千里来我处,舟车劳顿,想必早已疲累。我设宴招呼二位,尽地主之谊。你们歇息一晚,明日再取物。”

“好”夫妻二人应声答道。

只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唐柔实在不舒服。

晚宴过后,两人就早早回到了住处。

唐柔看向天空,月亮只见得分毫。

这时一个黑影从窗口一闪而过。唐柔一惊,马上追赶出去。李如风也紧随其后。

见后面有人过来,那黑影变得越来越快。纵是唐门内以步法见长的唐柔全力也追不上他。黑影脚尖轻点几步,忽的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唐柔的视线。

无功而返的唐柔和李如风回到了房中。

两人心中都有了疑问。这是何人?

“怎么,你还在担心有什么状况?”正在椅子上静坐的李如风过来问道。

唐柔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说:“大概是我多虑了吧!”

“好了,早点歇息吧!”

唐柔来到床边,在她准备铺床时,床下却突然掉落出一物。

是的,一本书,一本沾染血迹的书。一本被人撕开的书。在书跟前是一把刀。死寂,是唐柔第一次看见这刀脑海中出现的词语。它无声无息,但又比什么都可怕。它的身上全然没有了一丝丝光泽。黑——只有黑。

任何人看了它只会失魂,只会绝望。这是象征着死亡的刀。

唐柔还顾不得惊叹。门外的动静就已经把她对丈夫的话掩盖。

“快开门!”门外的人粗鲁的拍打着木门。外面的人并不在少数。

李如风打开了门,登时一把短刀就迎面而来。他急忙一个躲闪。那刀势头仍不减。看样子杀意已决,不死不休。拿刀的是位身强力壮的汉子。正是慕容霸的独子慕容鸣。

慕容鸣双眼通红似癫狂般。全然没有了招式。只乱劈乱砍。

李如风虽拿剑来挡,奈何对方势大力沉,杀心太重。也渐渐招架不住。唐柔见势不妙急忙射出三枚银针。

“咻咻咻”直接刺入了慕容鸣的穴道。只一下,他就瘫软在地。

“无耻小人,尽会使些卑劣手段。”在地上缓缓爬起的慕容鸣骂道。

李如风和唐柔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感到莫名其妙。

急忙问道:“慕容兄,这是何故?为何你像见了仇人般无故攻击我们?”

“何必装作不知道,你二人贪我家刀谱杀害我爹。枉我爹敬你们为座上宾,不曾想你二人如此狼子野心。简直畜牲不如!”

“嗡”的一声,李如风二人脑袋仿佛就要炸裂般。这个消息将他们逼到了墙角。

唐柔欲还反问:“你有何证据说是我二人杀死令父?”

“还想抵赖,叫丫鬟上来。”慕容鸣吩咐下人。

马上,就有一个年轻的丫鬟来到众人面前。

慕容鸣立刻开口:“你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

丫鬟看起来收到了不小的惊吓,结结巴巴的道:“方才我去家主房间送宵夜,谁知到门口时家主突然发出惨叫。我看见那人打了家主一掌。正是今日参加宴会的两人中的一个。我推门惊动了他。不知他拿了什么东西就从窗口飞出。我进去发现家主已经没了气息。”

“你再看看是他吗?”慕容鸣斥声问道。

“是,是他。”丫鬟连看都不看就毅然发了声。

慕容鸣走到床头,拿起那本书和刀。冷冷的看了李如风二人一眼。

怒道:“你们还如何狡辩?”

李如风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心头只叹人心不古。

江湖从来不缺少这样的戏码。因为他们是人,因为他们都有欲。欲望驱使着人心。在种种欲望面前,人心变得难测。

人的心是贪的。贪物,贪情,贪图自己想要的一切。

李如风知道他牢牢地落入一个圈套中,但他已经钻不出去了。此时,他的心,是悔恨,愤怒,或是其他。又或者他就不应该进到这个所谓的“江湖”里来。

只可惜,连累了家人。

放下手中剑,他仰天长叹:“我只道我清白,可这混沌之地哪还有什么清白?谁又能说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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