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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也哭泣》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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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情愫两由生

天色渐渐的黯淡了,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将隐未隐。

在市公安局的大门外,一个如画般的少年斜倚着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独自伫立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

钟寒走出公安局的大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江圣宇。事实上,当江圣宇出现时,你很难再注意到周遭的事物。这个孩子,长得实在是好。单论五官而言,他几乎是完美无缺的,钟寒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的孩子。

昏暗的天色里,他的周身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染亮了你的视线。钟寒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在等你。”

钟寒凝注他的目光,深沉而专注:“什么事?”

江圣宇的眸子里流溢着丝丝缕缕像是燃烧着火焰般妖冶的光芒,那光芒有着一种将整个宇宙燃烧为灰烬的力量。而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截然相反,如山林间的溪水般清澈,冷冽。

“我叫江圣宇。”

“我知道,你是柠檬的学生。”

“也是喜欢黄柠檬的人。”

钟寒的表情波澜不兴:“这个我也已经知道了。”

江圣宇到底年纪小,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他,心底倒不觉得对他有几分敬佩。

钟寒失笑:“为什么用这种敬佩的眼光看着我?”

江圣宇说:“一般的男人在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总会难以原谅自己喜欢的人,像你这样云淡风轻的,很少见。”

“我凭什么责怪柠檬?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尽过一个男人应该尽过的责任。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没有办法陪伴在她的身边,我们聚少离多,一年相聚在一起的日子不足一个月。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责怪柠檬?即使她的心真的出轨了,也是在情理之中吧?是我让她的心有机会出轨的。”

“像是一个男人说出来的话,不愧是黄柠檬喜欢的人。”

钟寒笑了:“小鬼,你才多大?说话这样老气横秋。”

“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很小,至少足够懂得喜欢黄柠檬了。”他说,“因为你是黄柠檬在意的人,所以我想过来认真告诉你,我喜欢黄柠檬。我希望这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光明正大的战争,不管黄柠檬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们都不要为难她,让她听从自己的心意做出她最想要的选择。”

钟寒低声地笑了:“我怕柠檬难过的心情,恐怕不少于你吧?你还是不够了解柠檬,对于一件事情,她如果立意已决,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决定。”

江圣宇说:“好,那就让我们来一场君子之战。”

“我很期待。”钟寒淡定应对。

江圣宇离去时的心情,并不如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对钟寒的了解越多,心下越是发虚。因为,钟寒——实在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萧逸尘见到他时,他就这样双手趴在方向盘上,呆呆地出神。萧逸尘敲了敲车窗,冷冷地说:“干嘛?叫我出来看你发呆?”

他打开了车门:“上车。”

萧逸尘才不理他:“你决定和都星若订婚以后,不是都不理我们这些朋友了吗?”

“刚才,我去找钟寒宣战了,我说得正义凛然,其实,我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苦笑,“钟寒是一个难得的君子人,在他的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面对钟寒,我没有自信了。”

萧逸尘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他的身边:“圣宇,你和黄柠檬以及钟寒之间最重要的环节,不是钟寒他有多么的了不起,多么的出色,多么的难以企及,最重要的是,黄柠檬心里住着的那个人是谁。”

他泄气地将脸孔埋进了方向盘里,说到这个问题,他更没有自信了。

萧逸尘摇头说:“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说:“逸尘,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说过,黄柠檬的心里有我,可是,我不敢相信。”

萧逸尘理智地为他分析:“圣宇,你知道吗?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生物,她们是最多情的生物,同时也是最无情的生物。女人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从来都是无情而又决绝的。而黄柠檬为了你,左右为难,这一切只说明了一件事情,她的心里有你。”

江圣宇仰靠进椅背里,浅浅地笑了:“不管我多么的没有自信,我都已经决定了,勇往直前,绝不后退。正如你所说的,至少要拼尽全力,将来不管结局如何,都会无怨无悔。”

萧逸尘展颜:“对啊,这才像是江圣宇说出来的话。”

“陪我去喝一杯吧,和你说说话,我的心情好多了。”

“我算是发现了,黄柠檬就是你的死穴。”萧逸尘问他,“抢夺黄柠檬的战争,你都想出什么好招数了?”

看着他一脸的茫然,萧逸尘受不了地说:“恋爱中的人,真的全都是笨蛋!老大,你和黄柠檬不是正要展开一段甜蜜恋情的幸福男女,你有一个非常强劲的情敌和你争夺黄柠檬,你怎么可以全无章法?”

江圣宇咬牙道:“她是我的,我绝不放手。”

萧逸尘像教导一个小孩子似的耐心地说:“你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嚣张霸道,为所欲为。黄柠檬现在已是被你和钟寒折磨得身心俱疲,她已经太累太累,所以,你不能再让她觉得累。”

“圣宇,你这头蛮牛,你到底懂不懂?有一种爱,叫做温柔。在爱的世界里,温柔,是一件无往不利的利器。温柔,可以以柔克刚,温柔所表现出的爱,也许不像火般强烈,热烈,却能如水般慢慢地渗透进你血液里的每一个方寸之间。当你察觉到她的存在的时候,她已经无所不在,无法抗拒。可惜,很多人都不懂得这个道理。”

江圣宇斜着眼睛看他:“逸尘,我第一次发现,你好阴险!”

萧逸尘抬腿给了他一脚:“滚蛋,不知好歹的家伙!”

“会痛哎!”

“不痛我还懒得浪费我的力气呢!”

黄柠檬坐在江泽天的办公室里,窗外的樱花,不知何时,已经星星点点的绽放枝头。她已经知道他要对她说些什么了,一个多月了,江圣宇与她形同陌路,她根本形同虚设。

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江泽天冷冷地说:“你今晚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开始,你担任高三001班和002班的英文老师,这是课表,明天正式上班。”

黄柠檬愣住了:“为什么?”

为什么?

江泽天抬眼看了她一眼,因为圣宇那个傻小子真的喜欢上了她吧?就在昨天,就在这个相同的座位上,圣宇坐在那里,是一种面对他时从未曾有过的认真的表情和态度。

“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江泽天微微有些意外,圣宇只为了逸尘的事情求过他一次,他很倔犟,从不肯轻易开口求他。他问:“什么事?”

江圣宇说:“我知道你和黄柠檬之间签订的合约,我想要请你答应我,提前恢复黄柠檬教师的职位。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做到合约上黄柠檬要求我做到的每一件事,这样可以吗?”

江泽天轻轻地扬起了一条眉:“你确定你可以做到合约上的每一件事?”

“是。”

“你确定你看清楚合约上的每一个条款了吗?”

“黄柠檬每天都要在我的耳边念叨个三百遍,即使我没有看清,也听清了。”

江泽天再一次确认:“你确定你可以做到?”

“是。”

江泽天往椅背里一靠,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违反你的诺言一次,我会直接开除黄柠檬。”

江圣宇起身说:“相信我,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江泽天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从不轻易许诺,但是一旦承诺,从来都是一诺千金。圣宇——他是真的喜欢上黄柠檬了,为了她,居然可以改变这么多。

江泽天对黄柠檬直话直说:“这是圣宇的要求,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没、没有。”她呆呆的。

“既然没有什么不满意,就回去备课吧。”真是受不了她的呆样。

“那——圣宇怎么办?”

“圣宇说,他会做到合约上的每一件事,”江泽天说,“这是提前恢复你教师职务的条件。”

黄柠檬重新做回老师以后,江圣宇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总是下课后就离开,上课时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不会再霸道地赖在她的身边,也不再给她打电话,一个都没有。

她不敢看他,没有勇气和他的眼神相接。他的刻意疏远,她本来应该长长的松一口气,可是,心却感到了寂寞。

即使每天夜里,窗外都会想起叮叮淙淙的《樱花祭》的吉他声,那一首听了,就想让人流泪的曲子。

临窗伫立,江圣宇独自坐在樱花树下,皎洁的月亮,绚烂的樱花,英俊的江圣宇,一切美好得不似真实。清冷的月光,冰洁的花瓣,寂寞的江圣宇,让人为他感到如此的心疼。

有人敲门,看见是钟寒,她莫名的有了几许心慌。

钟寒问:“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吗?”

“没、没有。”

钟寒轻声笑:“不会是这音乐声吵得你睡不着吧?”

“不、不是。”

钟寒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说:“看不出来,他弹得还真是不错,应该有狠狠地下过几年功夫吧?”

她脱口而出:“他妈妈是音乐系毕业的高材生,他从小就跟着他妈妈学习钢琴,吉他。他妈妈让他做的事情,他总是会做到最好。”

“哦。”钟寒若有所思地点头应道。

“如果你嫌太吵,我这就赶他走。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讨厌自私霸道,事事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会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钟寒握住了她的手臂:“算了,他只是一个小孩子,随他去吧。”

也许,正是江圣宇这种勇往直前的单纯的热烈,最容易打动人心吧?

柠檬自己都没有发现,每一次,当江圣宇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的眼中再也看不见别人。

他虽然说的云淡风轻,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威胁。他握住了她的手,忽然说:“柠檬,我刚到一个新地方工作,也不是很忙。局长挺照顾我的,说我这几年一直忙碌,让我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开始工作。不如,我们提前结婚吧?”

黄柠檬抬头看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说:“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由我来操办,你就等着做新娘就好。”

“好。”

钟寒离开她房间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呆呆地望着窗外,心——早已经飞离了他的身边。钟寒无言地叹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开。

黄柠檬倚窗伫立,琴音如泣如诉,缠绵凄苦,所有的痛楚,排山倒海般突如其来。为什么心里疏无喜悦?从前,她不是天天月月年年搬着手指头算着钟寒的归期吗?现在,钟寒终于可以守候在她的身边了,她为什么却像是把心给丢了一样?

初夏的午后阳光,静谧而温暖。光线静静地洒满了窗子,黄柠檬穿着洁白的婚纱伫立在窗前,望着玻璃窗上美丽得不似自己的影子,怔怔地发呆。

她不知道别的准新娘拍婚纱照时是什么心情,她知道自己只觉得累和无奈。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情对待钟寒来说是不公平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

窗外,江圣宇的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紧接着,江圣宇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也回看着她,眼睛也是一眨也不眨。

黄柠檬对自己说,这一定是自己太想他了,这些日子以来,脑海中,眼前,总是不受控制地出现他的身影。只是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这样真实。

她的目光几乎是有些贪婪地流连在他的脸孔上。

江圣宇走进了婚纱店,牵起了她的手上车,离去。

江圣宇开着保时捷一路疾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她忘记了她正在和钟寒拍婚纱照,她也忘记了钟寒正在换衣间换衣,看见了江圣宇,她什么什么都忘记了。

他一路将车开到了海边,他下了车,为她打开了车门,牵她的手下车。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这样乖,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远方,海天一色,云层沉沉地压着,伸出手,仿佛触手可及。

江圣宇握紧了她的手,拥她入怀,在她的耳边低声乞求:“黄柠檬,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不要。你知道吗?这一辈子,我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我妈,一个就是你。我妈已经离开了我,所以,求你,你不要再离开我。”

好久好久,黄柠檬轻声问他:“你知道不要离开我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吗?”

江圣宇放开了她,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地说:“你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我喜欢你,黄柠檬。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她第一次将他当作一个平等的大人一样,说出了自己的忧心忡忡,她颤声说:“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们是不会被任何人祝福的,你懂吗?我比你大,更要命的,我是你的老师。江圣宇,我们在一起,就好像是在悬崖边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我也什么都不要懂!我只知道我喜欢你!黄柠檬,我喜欢你!就算是会粉身碎骨,只要有你陪着我,我也心甘情愿。”

“江圣宇,你曾经说过我是一个简单的人,所有的情绪和心思都写在眼睛里和脸上。你错了,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勇敢,这么好。我就是一个胆小鬼,遇到不敢面对无法解决的问题,我就会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了沙土里。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去伤害别人。如果钟寒会伤心,我永远也无法快乐。你懂吗,江圣宇?那个人是钟寒,不是别人,他是钟寒,是我几乎爱了一辈子的人。”

“可是,我和钟寒,你已经注定要伤害一个了。是他,还是我,你自己选择。”江圣宇步步紧逼,不敢放松。只怕,一个不忍心,就失去了她。

他走近她,轻轻地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似拥住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他俯在她的耳边,低声轻吟:“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起打碎,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顷刻间,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黄柠檬,我求你,什么都不要想,让你的脑海中只剩下你的心。好好地问一问你的心,你是不是喜欢我?”江圣宇小心翼翼地请求,“黄柠檬,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对不对?我常常都可以感受到,你的心里是喜欢我的。黄柠檬,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是的是的是的,她喜欢他,从他们两个人一起在日本被压在雪堆下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她喜欢上了他——江圣宇!

对钟寒,她有的只是道义和责任。

对江圣宇,她却是情不自禁和不由自主。

在不知不觉间,她不知何时喜欢上了那个做事单细胞的男生,那个爱恨分明、黑白分明的男生,那个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只会往前走、从不懂得回头的男生,那个喜欢了就勇往直前、即使全身伤痕累累也不会放弃的男生……

她背叛了钟寒,背叛了他们之间二十二年的感情……

她一句话也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他的心中,先是惊愕,继而狂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着她。他喜悦的仰天大笑,喜悦的仰天长呼:“黄柠檬,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黄柠檬向他投降了,她输了,输给了他,输给了他的坚持,输给了他的热烈,输给了他的执着,输给了——他的爱。

归途中,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生怕松开了,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一切,仍然只是他的幻觉。送她到家门口,仍是舍不得放开她。

求了她这么久,终于得到了她的应允,还有做梦的感觉。他紧逼着她求证,生怕她会反悔:“你回去就会对他摊牌,谈分手的事情,对不对?”

她顺从地点头:“好,我回去就和他谈分手。”

“真的吗?”他步步紧逼,不敢放松。

“真的。”

“不再犹豫?”

“是,不再犹豫。”

“不再反悔?”

“是,不再反悔。”

久久凝视她,蓦然将她紧紧拥进怀中,俯在她的耳边热烈地低语:“答应我,别让我等得太久,我会一直等你的电话。”

“好。”

“每一分每一秒,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最深的煎熬。”

“等钟寒下班以后,我和钟寒谈完,我会在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说完“再见”,江圣宇又舍不得放开她,她任他放开了她,又抱住,抱住,又放开。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如此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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