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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裂变》第一百七十二章我可以用生命为你抵挡一次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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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晓青的房间,我低着头,泪水已经在往下流了。台球厅里应该是喧闹的,我听不见,耳朵在晓青那几个连着“我不想”的厌弃声中完全失聪。

顺着楼梯我走出了饭店,站在饭店门口。夏夜的风也不见得有多凉爽,心口无比的痛闷。目力所及处是大大小小的车辆,平时我的目光可以看向更远的,更远处是被城市灯火照亮的天空轮廓;也可以看得更高的,更高处是顶端深沉的似个巨大黑洞的天空。

今夜,我的目光看不远,也无法抬起头来与天空对视。

在浩瀚的苍穹下,我太渺小,我太卑微,我无颜面对它的博大。我的目光近距离的胶在可以看的分清仔细的车辆上,这每一辆车从我身上碾过都是可以致命的。

具这被世人认为最值得珍惜的生命成本啊!此时被我作践的只想顷刻化为乌有。

我的视线回落在自家的小摩托车上,我好想吹吹风。机械性的戴上头盔,骑着摩托车就出了停车场的电动大门。

我骑得很快,眼泪从面颊两侧直飞出去,这一带路况不是很好,路面在维修,不断地有细沙子打在面部。

献我又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没有人可以改写结局的。我在《农夫与蛇》的故事纠缠中大放悲声,思绪和车速一样,一路飞奔,当然,我是听不见自己哭泣的。

这种感觉真好,我还从没有让生命以这种方式奔放。这样一路飞奔下去,我猥琐的生命在这一刻尽情的宣泄着它的原始本能。

原来我就是一头猛兽啊!当这个定义在脑子里做短暂逗留时,我又大笑出声。

之前我的委婉、我的涵养通通见鬼去吧!以后我要做回自己,做一头任何人都不能凌虐我的猛兽。

凌虐?晓青凌虐我了吗?此时,我就觉得自己是被人狠狠的凌虐了一回。不止一回,和他相处的日子里,他无时无刻都在凌虐我。

我看见一辆载满蔬菜的摩托三轮车朝我驶了过来,正确地说是我朝它撞了上去,摩托三轮车偏过去了。当我的耳朵恢复听觉的同时我听见一声巨响,这种声音是这样的近距离的来自我本人。摩托车偏向绿化带的护栏,我摔了下去,人在路面上滚动着,眼睛还迷离的看见摩托车转着圈带着金属的碎响离我远去了。

我的头贴在水泥路面上,我尝试着想抬起,眼前已经发黑,头沉重的只想睡过去。这是很奇怪的感觉,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往更深程度的睡过去。这种沉睡自己无法控制,头太沉,意识还是清醒的。我想我可能是被撞坏了头部,睡过去就是和杨慧一样死过去了。在睡过去之前脑子里还清醒的蹦出个愿望:如果我死了,就让我用生命为他抵挡一次灾难。

这个愿望多么的奢侈!我偏偏就这样求苍天了。人的一生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灾难,保佑晓青降平安!

在努力抬头中我“睡”过去了,一头猛兽的下惩是加速它的寿终正寝。

我最后的祷告体现了我未泯灭的良知,苍天并没把我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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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视线模糊。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左眼无法睁开,左面部肿胀的肌肉都堆到我的下眼睑上,除了右面部的肌肉有知觉外,我的意识就是那大半个脸可能是报废了。

视线慢慢清晰,我是躺在医院里,四肢都缠着纱布,连手巴掌上都缠有。我差点狂笑出声:这真是报应!我不就是想自己天残地缺,奇丑无比么?那么不现实的荒唐想法果然应验了!这个样子还不如摔死了的好!

我有那么多不现实的想法,为什么偏偏实现的是诅咒自己的一条。世上有那么多路可以走,有那么多的男人可以爱,我怎么就偏偏把自己逼到了死角?

我流出眼泪,右眼的泪水顺着眼角流到耳根,左面部肿的厉害,眼泪都无法顺利的淌下。

有医生来问话,我不知该怎样回答,除了记忆里有个晓青,别的人事我都想不起来。而此时,我最不想见的也是他。

医生好言说:“你幸好带了头盔,不然就很危险了。”

我说:“我……”刚说出一个我字,我就发现自己的声音不正常了,我说话怎么会漏风的?还有我的嘴好痛!

医生接着说:“你摔掉了颗门牙,四肢和面部严重擦伤,面部护理不好会影响恢复,你是被120送到医院来的。”

我听着,脑子虽然还很晕,并不影响我思考问题。这里是医院,一切得按规章制度行事,住院就得交钱。

原来我怒放的生命在气若游丝中又清醒了过来,四肢火燎般灼热,我如木乃伊般躺在医院的病房里。现在的我,连困兽都谈不上了,一场硝烟散尽后的狼藉就是我只能日夜躺在医院里,全力配合医生妙手回春,还我降的身体。

这具不堪的躯体啊!是这样顽强的存留于人世,不给我逃遁的机会。

这该死的头盔,我为什么要顺手套在头上?

还有,我怎么不失忆?摔成这样清醒过来时的第一个记忆还是关于晓青的。

脑子里暂时只有这一个名字是清晰的。

我对医生说:“我会让人把住院费送来,您先给我找个护工。”

清醒过来的第二天,我又想起来个可以帮助我的人名,就是我家的厨师阿平,而后又陆续的记起另外的一些人名,我这才确定自己没有部分失忆。

我告诉医生阿平的手机号,医生拨通后递给我。

我费力地接过来,费力的说着:“阿平……”只叫了声阿平,就听阿平在问:“你的声音怎么了?”

想必我的声音变得很厉害了,他不会知道我的尊容已经是惨不忍睹了。

我说:“我在医院。饭店今天放假,你帮我个忙。你让晓青把我的房门打开,你把我床头柜的钱都拿来送到医院。”

阿平说:“你婆婆说晓青去女朋友那了。”

这样更好,我就是不想见他的。

我说:“没有钥匙你就把我的房门锁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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