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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梦》前篇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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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书,回赠童年未有的梦想……

——夙梦之樱

午后的阳光失去了毒辣,但空气中的余温未曾散去,一切似乎处于蒸笼之中,闷热无比……

枫正看向窗外,望着快速向后飞去的大树发呆,车厢里的人群早早地都已走完,唯一可听见的只有火车的噪音和对面皈的呼吸……

“好困,先小睡一会吧,路程应该还有些距离。”枫在心里想,慢慢闭上了双眼……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车厢里,枫立刻失去了睡意,脸上还留有火辣辣的痛感。对面的皈仍注视着窗外,抱着熊的右手闪着淡淡的红色。

“离下车还有好长时间,你要不要先睡会儿?”枫揉着脸说道。

“……”换来的却是皈的沉默。

“哦对,皈……”枫转过身子,在包里翻找些什么,皈把目光挪到枫的身上。

“你渴吗?我这还有水……”

“唰”没等枫从包里完全拿出水来,皈早已抢到手上了。

“呐,打不开!”皈又把水还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仍是沉默……

“都说了别着急吗,我都还没说完话呢。”枫边说边打开瓶盖,刚打开,又被皈快速抢走了。

“谢谢……”皈说完,就开始大口灌水。

“小心点儿,别呛着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皈不屑地看着枫,仍大口灌水……

“咳咳咳……”

皈开始剧烈的咳嗽,枫赶紧拿出纸巾递给她,仍被飞快地被抢走了,皈开始擦拭嘴上的水渍。

“你看吧,都说了小心点,你还不听。”枫开始责备她。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皈再次把视线挪向窗外,表情仍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各位旅客下午好!本次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繁樱站,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的行李,检查……”

车上的喇叭发出机械般的声音,枫听到后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皈,帮我把桌子上的东西装到包里好吗?”枫一边收拾一边询问道。

“不要……”皈冷漠地回答道。

“快点,皈,要来不及了!”枫焦急地说。

“……”皈仍是以沉默回答枫,看着正忙的枫,她慢慢地起身……

“太好了!皈,快点,帮我把那些……诶?皈,皈……”枫向走远的皈喊去,但皈却头也不回地向车门走去,全然不顾枫的呐喊。

“唉……”枫独自叹息,但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先收拾了……

“各位旅客,‘繁樱站’到了,请各位旅客检查自己的行李,有秩序地依次下车,切勿推搡,注意安全……”

提示音念完后,皈早已不见人影,枫仍在收拾,眼看门就要关了,枫赶紧从门里挤出来。

“呼,好险,差点就赶不上了。”枫感慨道。

“诶,皈呢?”枫一边抹汗一边四处观望,周围空无一人,安静的让人不寒而栗。

“皈!皈你在哪?”枫焦急的喊着,却没有任何回应……

突然,枫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女孩正试图爬下站台,想要到铁道上去……枫仔细一看,那个女孩就是皈!这时,一辆火车正准备靠站,其方向就是皈站着的那条铁轨。

“皈!小心!火车!”枫甩掉行李,拔腿就向皈跑去,用手一撑站台边,就迅速地跳下了站台,抱起了正蹲在地上捡东西的皈向旁边一滚,正好与驶来的火车擦肩而过……

“呼…呼…你没事吧,皈?”枫气喘吁吁地问道。

“你下站台干什么?这很危险的!我们现在不能再出事了!”枫生气的喊道。怀里的皈眼里噙着泪水,小声的说:“我的熊…它掉下去了,可…可是你又不在,我…我就只能自己下去捡了。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皈开始在枫的怀里哭起来,枫的眼里也闪着泪花,他用手摸着皈的头,对她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的错,我没有一直陪着你,对不起。”边说边抹去皈的泪水。皈也渐渐停止了哭泣,缓缓地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枫从一旁捡起皈的小熊,把它还给了皈。皈急忙地抢了过来抱在怀里,低头小声抽噎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失去它似的。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快走吧,我们还得赶路呢。”枫摸着皈的头说道。

“……”皈又回到了沉默的状态。

她向站台边走去,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冷淡地说:“够不到,抱我……”

“哦,知道了。”枫无奈的回答道,心里却想你是怎么下来的。枫走过去抱起皈,向站台上送去。站台也不算太高,况且皈也不重,很轻松就抱了上去。

等到枫爬上站台时,皈正死死地盯着他,表情似乎是生气。

“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枫疑惑地问道。

“看到了……”

“啊,看到什么?”

“你看到了吧……”皈生气地说道,但他的脸上泛起红晕,枫却是一脸疑惑。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是…是不是一直…在看我…裙…裙底!”皈生气地问道,脸上的红晕却不曾减少。

“没有啊,我没看啊?”枫认真地回答她,但是皈的脸上则是一幅“怎么可能”的表情。

“切~”皈扭过头向出站口走去,枫则是带着一脸疑惑回去捡行李,捡完后也向出站口走去,皈正不耐烦地在那等他。

黑暗完全地吞噬了最后一点阳光,四周围非常寂静,偶尔会有几只萤火虫划破夜空,点亮一方空间。白天的闷热已全然逝去,随之而来的是徐徐的凉风……

“小心一点,皈,这条街上没有路灯。”枫向走在前面的皈喊道。

一样,换来的还是沉默。枫早已经习惯这样了,他抬头仰望夜空,繁星闪烁,比城市里看到的要多很多。枫开始回忆起城市的生活,星星渐渐勾勒出一家人的图像……

“啊!对不起,皈!”枫向皈道歉,因为刚才他想事出了神,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皈。

“我饿了!”皈转过身看着枫。

“啊?饿…饿了?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枫安慰道。

“不要!我饿了!不走了!”皈说完,就站在了路边,任凭枫怎么安慰或推她,她都不愿走了。

“别闹了好吗?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一个商店,正好可以先歇歇脚,这堆行李重的很。走吧,到那再买东西……唉唉唉……”枫正说着,手正推着的皈突然开始走了,枫差点摔倒。“不过挺好,起码她可以走了”枫心想。

乡下的空气清新而凉爽,城市里的根本就无法与其相提并论。萤火虫似盏盏明灯,飞舞在枫的周围,枫被这奇妙的景色吸引了,枫仿佛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不愉快。突然的明光代替了萤火虫,那是广告牌发出的刺眼的光,皈正在旁边站着等枫。枫正艰难地挪动身体,这堆一开始并不重的行李,现在似乎加重了许多,等了好长时间,枫才慢慢地挪到商店旁。

“你干嘛了,这么慢!”皈不高兴地问道。

“行李太重了,肯定走得慢啊!”揉着肩膀的枫发着牢骚。

“切~”皈一脸冷漠的转过身去,走向店里。枫赶紧跟上去,如果不看着她,她可能会把商店买下来。

皈拿来一堆的零食放进购物篮里,枫看见后说:“皈啊,吃这个没有营养的,你还不如拿泡面呢。”

“不要!”皈一口回绝了枫。

“唉,算了,就这样吧……”枫无奈的说。

皈放完东西后,消失在柜台里,枫就向日用品货柜走去了。

“往后就只能靠自己了”枫在心里想着……

“哎呀,这不是小枫和小皈吗!”枫听到很熟悉的声音,转身望去,原来是售货员张阿姨。

“昂,张阿姨好!”枫礼貌的回答道。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和你妹妹都长这么高啦!”

“哪有啊…”枫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诶?你们不是暑假才回来的吗?怎么现在回来了?”

“……”枫沉默了,气氛逐渐变得哀伤起来。

“我的父母,他们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刚走,没有办法才回到乡下来,爷爷留下的房子还可以住……”枫说完,脸色就暗淡了下来。

“啪”零食从背对着大家的皈手里滑落下来,皈急忙捡起,又消失在柜台中……

“对她打击也不小吧?”张阿姨小声的问道。

“没事,总会过去的。”枫苦笑道。

“对不起啊,提到你不开心的事了……”

“啊,没有没有!“

“来,这两个冰糕送你们了!”张阿姨说完,手里就拿着冰糕递了过来。

“啊!这怎么可以,不行不行……”枫赶紧谢绝了她。

“哎呀,没事,算我的‘补偿’。来!拿着!这天多热啊……”

“额,那谢谢张阿姨了……”枫接过了冰糕,转身去找皈了。

“下次再来啊~”

枫和皈走出商店,皈嘴里还叼着刚才送的冰糕。枫则抱着一大堆零食,心想行李又要加重了……皎洁的月光照着两人疲惫的身体,走了不远后,枫和皈来到那熟悉的街,看到了不远处的爷爷家。走到了院子门口,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就除了草坪没有修剪之外,没有太大变化……

“终于到了!”

枫甩掉了行李,揉着发酸的肩膀,向着门走去,拿出了钥匙开了门。枫和皈在门口换了鞋,打开客厅的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堆的箱子。枫摆出了痛苦的表情,心想又有活干了。周围的家具仍好好地摆在那,给人一种莫名的温馨感,仿佛所有的家人们都还在……一想到这,枫又开始伤心了起来;但他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他相信自己和皈可以坚强的活下去,即使秋萧家就只剩们俩个人!他走出门外,月光是那么的明亮,借着月光他拿回了行李,把它和那些箱子放在了一起,这时才发现从刚才就没见到皈。

“皈,你在哪?”枫喊道。

“干什么?”皈从屋子的最后一间走了出来,不耐烦地看着枫。

枫走到皈选的那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周围零碎地放着些箱子,虽然看起来有些乱,但实际上并不挤。

“皈,这里透光性不是太好,可能会很潮的。”

“……”

“你要不要换一个房间,旁边那间也……”

“不要!”皈快速地回绝了枫,转身就进了房间。冷漠地说了句“睡了”就关上了门。

“唉……算了。”枫叹息道,独自转过身去,走到客厅后看了看表,才九点刚过。

“嗯,还可以在收拾会儿,等会儿再休息吧。”枫说完开始整理客厅里的箱子。

月光微微地飘进屋内,风也轻轻地吹着,屋子里虽然没有开灯,但被月光照得发亮。皈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山顶发呆。徐徐的微风吹开窗帘,抚摸着皈的全身,凉爽而又温柔……

皈又慢慢地起身下了床,透过门缝看到客厅的灯仍是亮着的,隐隐约约还会传来枫搬东西的声音。皈关上了门,弯腿坐在地板上,抱着小熊发呆……

“差不多可以了!虽说箱子里的东西几乎没怎么拿出来,但我都已经知道了里面都是什么并都分好了类,接下来就慢慢收拾吧。”枫伸着懒腰感慨道。

“皈她应该早就睡了吧,嗯,我也去睡吧。”枫心想。放被子的房间在储物室,枫走了过去,路过皈的房间时他停了下来,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就认为皈已经睡了,才放心地离开。

“啊!”

刺耳的尖叫划破夜色的宁静,枫赶紧冲出了储物室,把手中的被子向旁一扔,跑到了皈的房间。“咣!”枫推开了门。

“怎么了,皈?”

皈尖叫着向枫跑来,跳起来抱在枫身上迟迟不肯下来。

“有蚊子!”皈大喊着,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一直在喷。

“哇,一股摩丝味,你喷的什么?”枫说完,看向皈的手……

“发胶?你拿这个没有用啊!”枫吃惊的说道。

“不管!你快去赶走它!”皈喊道,抱着枫的手仍不肯放开。

“那…你得先下来啊,不然我怎么去赶它。”

枫说完,皈就迅速跳下来躲到门外。枫走进室内,见到皈的窗户大开着。

“皈啊,你把窗户开这么大,蚊子肯定会进来的呀。”枫责备她说道。

“热!”皈在门外不服气地喊道,手里的发胶仍不肯放下……

折腾了半天,蚊子终于被赶了出去,枫赶紧关上了窗户。

“好了,没事了。”枫擦着汗说道。

但皈仍是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四周,慢慢地走进来,手里的发胶仍还没有放下。

“放心吧,蚊子已经出去了,你别再开窗户就行了。”枫说道。

“热,怎么办!”皈不高兴地说。

“这……”枫陷入沉思。

“哦对!我记得刚才看到一个风扇来着,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说完,枫就去了客厅,开始在箱子了翻找。

“嗯,就这个!”枫把风扇举了起来给皈晃了晃,皈却是一脸沉默。枫无奈地插上电源,按下开关,风扇随之开始转动。

“别把风调大了,小心着凉。”枫嘱咐道,但皈仍是不理睬他,转身向床边走去。枫叹了口气,也向门口走去。皈坐在床边,看着枫抱起地上的被子,开口问道:

“等等…你去哪睡?”

“啊?客厅啊,毕竟那个卧室我刚才看了看,都是灰尘而且很乱,所以就将就一下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枫回答道。

“那…那你到…我这睡吧…”皈红着脸说道。

“啊?说什么?”枫没有听见皈的话,转而反问道。

“没事!”皈大声吼叫道,甩出去一个枕头,起身关上了门。

“啊?”枫则是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口,随后也就默默地向客厅里走去了。

“笨蛋枫……”皈倚着门小声咒骂道。

秋萧家的灯也熄灭了,夜空又恢复了墨似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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