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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蔚长安》一、我把时光去感伤,岁月多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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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在代王城,我在博物馆。

代蔚长安酒贪杯,那就喝一碗。

回顾史春秋,大梦壶流畔。

我把时光去感伤,岁月多荏苒。

——卜算子·代蔚

蔚县的秋天来的慢,去的也很是悄然,国庆节刚放完假,天气就有了凉意,好像这个秋天还没有怎么过,就要结束了。

这里的秋天虽短暂,却有着不一样的美丽,就好像所有稍纵即逝的东西总是美丽的道理一样,今天还谷稻米箱,枝丫泛黄,明天就一地落叶,随风而逝,说不尽夸张,数不尽荒凉了。

每年的秋天,古风总会伤感一阵子,躺在院子里梧桐树下的摇椅上,看着天空湛蓝,说着秋高气爽,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春秋史话》,想着那个年代的简单与奢华,伤感这那年的匆匆过往,悲欢离合。可是今年,这种习以为常的伤感却被现实中的忙碌给没来由的冲淡了。

最近一阵子,他好像每天都很忙碌,悲催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忙碌什么,每天都是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他原以为自己是要写小说的,可是写着写着,不知何时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蹩脚的工作材料,他想在他写的材料中加入自己的梦想,最后却发现梦想越远,现实越近。

到了三十岁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古风最迷茫的时候,老郑回来了。

老郑叫郑笑天,他是一个风花雪月的人,无论多么荒凉的季节,他始终能变出一个梦幻般的春天来,春天是一个浪漫的季节,看海棠凋谢,看梨花绽放,看薰衣草满院,那时候,老郑身边总会有一个比春天还要美丽的姑娘。

就这样,古风又见到了藤原忆歆。

对于古风的表达,老郑疑惑了,不解的问:“我也是刚刚遇见她,我发誓是第一次带她来蔚县,按道理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的,为何你偏偏要说一个‘又’?”

古风凝视着面前的苟且,心却早已飘到梦中的诗和远方的田野。

老郑又不愿意了,问:“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说面前的苟且,你是在说我就是苟且吗?”

“你打算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问题?”尽管最近的忙碌已经搞得古风不想在说话了,但还是忍不住的问了老郑一句。

“随便。”

“我在梦里见过她,”她自然就是藤原忆歆,古风接着说:“刚好是昨夜的梦里。”

关于现实,老郑已经想好了千万个回驳古风的话语,可是对于梦,老郑却无言以对,梦太玄幻,以至于以前他勾搭姑娘的时候,就总是喜欢用梦来解释一切有悖常理的事情,更何况,说起梦来,总是被莫名的涂上一种浪漫色彩。

生活如此暗淡,她们总是渴望浪漫的。

“生活就是苟且,看到你,我就想看到了生活一样,”这句话古风是说给老郑的,“她就是梦中的诗,”她自然还是藤原忆歆,古风又指了指手中的《春秋史话》,说:“远方的田野。”

古风自以为说的很文艺,老郑却从这文艺中看到了一丝丝颓废,这种颓废,是以前从没有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出现过的,他不知为何现在出现了,搞得他反而有点不太适应,对于不适应的东西,老郑总能找到方法去变成自己的适应的,就像他能把所有季节变成春天一样,毕竟,他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任何事物的突破口的。他看着古风手中的《春秋史话》,想了一会儿,说:“听阿乐说,蔚县博物馆就要开馆了,也许那里能找到你远方的田野。”

“我的诗呢?”

“带上!”

深秋,南山上长满了枫树,随风摇曳的枫叶,刺目的朱绛,仿佛姑娘浓妆中的红唇,她要告诉过往路人的,没准就在山脚下的博物馆中。

蔚县博物馆。

阿乐叫张伯乐,是一名年轻历史老师,很懂蔚县的历史,被博物馆聘请为特约讲解员,当时来应聘的时候,阿乐不是为了讲解员这份工作,而是他觉得“特约”听起来很高大上,上班以后才发现,这里的讲解员分类是参照少林寺的,他们这一批三个人都是“特”字辈的,他叫“特约”,还有一个昨天刚辞职的叫“特么”,一个明天要辞职的叫“特快”。

特快讲解员叫马千里,顾名思义就是那种语速很快的,通常游客刚进馆的时候,他已经把要讲的都讲完了,剩下的时候,就是游客在前面自行参观,指指点点,他跟在后面,一个劲的点头,不知情的以为他是一个很牛掰的游客,前面有一片业余讲解员。终究是太业余了,听着听着,马千里就不打算在干了,再他心中,人们可以随意亵渎他,可是不能亵渎他崇尚的历史和文化。

因此,马千里的口头禅就是——你可以侮辱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古风一行三人走进博物馆就看到了跟在张伯乐后面闷闷不乐的马千里,老郑问了句这哥们怎么了,张伯乐解释:即将远行,终究不舍。对于这个回答,马千里是不屑的,一个人如果有天烦透了一个地方,那么在这个地方的好多人都会被他归结到这个地方的不是。张伯乐看出了他的不屑,补充道:“你舍不得的自然不会是我们,而是代蔚长歌。”

“代蔚长歌?”古风问。

“代蔚长歌,这期展览的主题说的就是代蔚长歌,说的是蔚县从‘代’到‘蔚’,一路走来,历尽沧桑的那段历史,从远古时代到明清终了,我们按照时间沿革一路参观下去,大概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

“没必要,”古风说:“我只看春秋。”

博物馆中关于春秋历史记载的不太多,主要围绕“赵襄子灭代”的历史事件陈列了一些史书材料,这一段历史,古风和老郑是知道的,但是张伯乐还是又讲了一遍。

春秋末年,晋国朝政长期被众卿大夫把持,正卿赵简子病重,把庶子赵襄子召来,对他说:“如果我死了,等安葬完毕,你就穿着孝服登上夏屋山去眺望。”太子答应了。赵简子死了,安葬完毕后,太子赵襄子穿着孝服登上夏屋山,远眺代国的土地,景色十分优美,于是襄子说道:“先君一定是用这种办法来教诲我啊!”回来以后,他就谋划夺取代国,于是先对代王表示友好。代王好色,赵襄子就把自己的姐姐嫁给他。赵襄子的姐姐嫁过去以后,赵襄子更是万般讨好代王。代国产马,代王就以良马回赠赵襄子。不久,襄子去谒见代王。襄子事先让数百名跳舞的人把兵器藏在用羽毛做的舞具里,并准备了一个盛酒用的大金斗。代君到了以后,等酒喝到兴致正浓的时候,斟酒的人翻过大金斗猛击代王,一下就砸死了代王。跳舞的人也都从舞具中取出兵器,杀光了代君的全部随从。于是襄子就用代王的车子去接代王的妻子,代王的妻子在远处得到这个消息,就在路上磨尖了插发的簪子,自刺而死。

等张伯乐说完,老郑说:“你说的,我们都知道。”

“我知道你们都知道,我也并不是说给你们听的。”

“那你说给谁听?”

“她。”

她自然就是藤原忆歆,古风的诗。

藤原忆歆诗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却恍然中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张伯乐刚才说的这一段在哪里见到过。她看着面前陈列出后人凭借想象画出的赵襄子随从金斗击杀代王的场景,画中赵襄子一脸得意,随从一副蛮横的样子,代王脸上却没有一点惊恐,而是安详,她不知道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代王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会不会是危险临近,却未觉察,还是画中的这个男人早就猜中了故事的结尾,若是如此,他为何安然赴死?

她说:“我如果说,这里的故事,我好像见过,你们信吗?”

老郑说:“只要你不是说在梦里见过,我就信。”

张伯乐说:“你可能在《吕氏春秋》中听到过。”

马千里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屑。

她以为,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人会信她。

“我信。”古风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藤原忆歆这才开始打量古风,她的诗人,现在她反而不是太想知道古风为何为无条件的信她,她更想知道的,是他那晚的梦。

因为他信了她,所以她也就信了他梦中见过她。

古风却没有去说梦,而是问了几个问题:“这段历史,我也知道,还看了好多遍,可是偏偏我想不明白一个问题。太史公说,代王好色昏庸,才被赵襄子多次哄骗,最终丢了性命,要知道春秋时期,周王还在,虽是礼崩乐坏,但是称王者寥寥无几,史书上说的无非有一鸣惊人的楚庄王,再就是代王。楚国是大国,楚庄王问鼎中原才自封为王,成就春秋霸业,便是如此,他的王位中原诸侯也并没有承认。代国弱小,可以称王,还是被诸侯承认的王,若是像太史公说的那样不济,代国何以自立,怕是早就被人给灭了吧。”

马千里眉毛上挑,问:“你怀疑历史?”

古风摇头,说:“我只是怀疑人写的历史。”

马千里问:“你怀疑《吕氏春秋》?”

古风说:“我只是怀疑《吕氏春秋》中的这段历史。”

张伯乐说:“历史就是历史,无论你怀疑与否,它终究客观存在。”

古风的话让藤原忆歆再次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她没有参与他们关于历史的讨论,而是问古风,身为代国后人,如果他生活在那个年代,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她以为古风的回答会是辅佐代王,不让他赴宴,揭穿赵襄子阴谋之类的说辞,却没想到古风只是平淡的说了句:“我一定不会让夫人死。”

夫人是代王夫人,人们只知道她是赵襄子的姐姐,最后为代王而死,别的就不知道了,因为史书上没有记载,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貌似在这个故事里,她是最冤枉的,从出嫁到死亡,她的存在也只剩下悲剧。

襄子灭代图旁边就是夫人磨笈自刎的雕像,从雕像中,藤原忆歆看到的是夫人仰天长叹,神情怡然,没有怨恨,没有不甘,面部神色竟是同代王一般的淡然。她看得是心,老郑看得却夫人风华绝代的容颜。

老郑说:“她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古风说:“这只是雕工凭借想象雕出来的,真人相貌如何,又有谁知道呢?”

“我宁愿她就长这个样子,若是如此,我也一定不会让夫人死了。”老郑如痴如醉,却无半分亵渎之意。

张伯乐说:“历史就是历史,无论你如何假设,它终究无法改变。”

后面的参观,张伯乐喋喋不休的讲着这个古城的历史,藤原忆歆听得津津有味,好多物件,第一次见到,总觉得惊喜,好多故事,第一次听到,总觉得新鲜。老郑拿着手机照相,开始还在拍物品,后来就一个劲的拍藤原忆歆了。走到唐宋展厅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张北县来的姑娘,老郑的镜头就又换了,只顾着和姑娘们聊天,哪里还有心思去看展览。只剩下张伯乐与藤原忆歆俩人,这时候,他俩才发现,偌大的展厅,只剩下他们两个。

“古风哪里去了?”

“他与马千里貌似还在看夫人雕像。”

藤原忆歆疑惑了,问:“一座雕像而已,至于吗?”

“你以为古风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寻那段历史吗?”说完不等藤原忆歆回答,张伯乐又接着说,“他和马千里盯着那座雕像,说着那段历史,其实和那个故事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怀疑也好,较真也罢,无非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自己的存在。”

藤原忆歆倒是来了兴趣,她想不懂那两个人就那样客观的存在着,就在那里争论着,他们本身就存在着,为何要证明,她也想不懂拿什么能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知道她不懂,张伯乐又说了一段很有水平的话,很多年以后,藤原忆歆和古风提起这段话来,古风亦是喟然,一直在找一个可以读懂自己的人,甚至不惜为了这次寻找漂泊万里,过往千年,从数不清的过客中驻足回眸,众里寻他,却不知那个懂他的人,不是伯牙,而是伯乐。

“生活就是这样,现实太多荒凉,尽管有着诗与远方,更多的还是无措与彷徨。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的时候,车水马龙,过客匆匆,听着嘈杂,看着高楼林立,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匆忙,所有的所有都是那么的高大,时间越快,越留不住,越是伟大,会觉得自己渺小。我们总是想在这种快节奏中证明自己的存在,站在人潮人海的大街上,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原以为过往的人们会停下脚步,哪怕是骂一句神经,终究没有,人们都在赶路,再也没有人愿意停下来,欣赏一下别人的风景。所以,出丑也好,怪异也罢,想引起别人注意的人,就想尽了办法,想让人们的脚步慢一点,回头看一下,笑一下,生活中还有诗,远方还有咫尺天涯。”

张伯乐问是否听懂了,藤原忆歆摇头。

这时候,老郑声音很大的给那两个张北县的姑娘讲了一个不是很好笑,他自己却笑得前仰后合的笑话,为了迎合他,姑娘也随意的笑了笑,老郑脸上一脸的得意,炫耀似的看着张伯乐。

张伯乐笑笑,说:“他和古风是一样的人,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总想出尽了风头,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藤原忆歆脸红,羞涩的低头,按照张伯乐的逻辑,她的诗人仿佛是在她面前哗众取宠,要引起她的注意,尽管如此,她还是明知故问:“那古风喜欢的人又会是谁呢?”

“我觉得有可能是我。”张伯乐说。

老郑其实是陪着古风来博物馆的,他自己对历史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过去的事情,再美好也是过去,终究是他没有参与过。他与古风好早以前就认识了,早到他都记不得是哪年,能记得的只是那是一个代王城的雪天。

代王城是蔚县一座小镇,春秋时古代国的都城,刚进小镇的时候,能看到几座大土堆,据说是那时候的城墙,破败中依稀可以看到往日的荣耀,可终究是过往。那一年,蔚县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大雪封了路,大人们很少出门,孩子们倒是无所畏惧。小时候听多了大人们讲代王的故事,老郑带着几个村里的小姑娘到大土堆上玩起了过家家,假扮代王,小姑娘做他的妃子,期间因为谁是王后小姑娘们起了冲突。老郑指着被大雪封住的土堆,说:“我先爬上去,在上面等你们,你们谁第一个上去,谁就是我的王后。”

“可是,”一个小姑娘说,“这么高的土堆,我们该怎么上去?”

老郑看了看枯树上飞过的一只乌鸦,云淡风轻的说了句:“难道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我会轻功吗?”

眼看着老郑一次又一次身轻如燕跃上土堆,扎进雪里,又一次又一次摔下来,小姑娘们一个个叹气摇头,最后不知道从谁家里搬过来一把梯子,最后老郑扶着梯子胜利的爬上了土堆,以帝王之眼注视着天下苍生。君临天下的说了句:“该你们了。”结果小姑娘们没人搭理他,搬着梯子就回家了。

任凭乌鸦如何的叫,老郑如何的骂,天黑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了。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老郑站在高处,饥寒交迫,听着村里的广播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老郑家的孩子你在哪,快点快点快回家,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啦”,更饿了。

他幻想着自己会轻功,可以跳下去,但是又不敢,怕腿摔断了。天气太冷,脚快冻僵了,一个劲的在土堆上蹦,蹦着蹦着,土堆就塌了。土堆下面是空的,他刚好摔倒草垛上,草垛旁边烧着一堆火,火堆旁坐着一个看书的小孩。

这个小孩就是古风。

这是他俩第一次见面,刚一见面,老郑屁股上带起来的稻草就惊起了火苗,引发了一场火灾。

想到这里的时候,刚好他走到博物馆唐宋展厅,思绪万千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一下,顺势就摔倒一个姑娘的身上。老郑惊醒,抬头看他撞到的这个人,一下子惊艳了,他看到了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姑娘。平时文采斐然的老郑直到现在悲催的发现,在关键时刻,自己形容一个女人好看,却只会这一句了。

这个姑娘叫秋苒,来自张北县无穷之门,知道春秋时候无穷门是代国的北大门,所以趁着博物馆开馆,过来看看,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妹妹秋蔓。撞到自己这个冒失的家伙,秋苒没来得及斥责,秋蔓倒不愿意了,闪到老郑面前,一把推开他,说了句“好一个登徒浪子。”

老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纳闷一个姑娘家家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他倒是不恼,刚才的思绪烟消云散,以最快的速度和面前这对姐妹把关系处的融洽了,结尾的时候不忘了讲了一个笑话,搞得自己哈哈大笑。

他笑得自己差点抽过筋的时候,就听到藤原忆歆赞美般的惊呼,馆里人不是太多,这一声惊呼倒是把分散的三拨人聚到了一起。人都齐了,张伯乐才指着面前仿制南安寺塔中的一座小金佛,好不得意的说:“这就是我们的镇馆之宝——辽代须弥莲座重檐金舍利塔!”

老郑又开始不屑了:“一座小金佛而已,也称得上镇馆之宝,还是辽代的。”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瞬间也没了兴趣,张伯乐也没了面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是它,我们馆长告诉我的,这就是镇馆之宝。”马千里补充了一句,“馆长还说过,无论如何,这件宝物只能放到玻璃展柜里,是千万不能拿出来的。”

老郑看着秋苒,说:“谁稀罕拿出来,其实我还有几个笑话没有讲,姑娘若是有兴趣,我们不妨找家咖啡馆,彻夜长谈一番。”秋苒却没有理他,问藤原忆歆:“一座金佛却是再普通不过了,姑娘何故惊讶?”

古风也在问:“你,看到了什么?”

藤原忆歆指着金佛前的玻璃展柜,说:“刚刚,我看到了一缕绿光。”

老郑唱了句“遇见了一个传奇,却如此熟悉,在天空里的精灵,说一声listentome,有一道绿光,幸福在哪里,”见还是没有人搭理他,兴致盎然的说:“拉屎去了,你们聊。”

秋蔓嫌弃的捂着鼻子,说:“你这人,好不文雅。”说罢,也拽着秋苒去其他展厅了。古风双手一摊,问马千里,是否愿意接着讨论摩笄夫人的那段历史,马千里哼了一声,说来者不拒。

结果,又剩下藤原忆歆与张伯乐两个人。

小金佛被放在玻璃展柜中,下面是一层从色的夹板,里面没有一点绿色的物品,藤原忆歆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有绿光出现,但是她肯定的是自己确实看到了,再看张伯乐,却发现他脸色凝重,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直到他说了几遍,才隐约的听到“佛闪绿光”四个字。

藤原忆歆感觉有点瘆得慌,问张伯乐在说什么。

张伯乐紧盯着藤原忆歆,说:“佛光见,琉璃现!”他双手紧抓着藤原忆歆的肩膀,凝重的问道:“你是谁,老郑是怎么认识你的?”

话音刚落,一片漆黑,停电了。

张伯乐抓着藤原忆歆的手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痛的他只能撒手,再伸手去抓,哪里还有藤原忆歆的影子,他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一道白光,是藤原忆歆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灯光下,他看到藤原忆歆诡异的微笑,展柜的玻璃碎了一地,金佛的夹板下,却有一件青翠欲滴的物件,安稳的盛放着金佛。那物件遇到了光,幻化成一道刺目的绿光。

他想抢夺,终究枉然,最后心中想到的是馆长对他说的一句话。

“辽代须弥莲座重檐金舍利塔,只能放在它原来的地方,不能拿出来。如果停电了,千万别开闪光灯。这两件事如果同时发生了,时间就乱了。”

为防止断电,博物馆做了周全的准备,设置了备用电源,除非是有人拉电闸,否则是不能断电的。

谁拉的电闸?

就算断电是出于偶然,藤原忆歆一个弱女子而已,怎会挣脱了张伯乐的束缚,又弄碎了玻璃,她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是出于偶然,还是早有预谋,她到底知道什么,为何会那样诡异的微笑。

她是谁?

佛光见,琉璃现。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水冲马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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