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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皇后》第一百二十三章 冒名入代宫 酒醉诉衷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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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月十五,圆圆的月亮无精打采地缀在天上发着昏黄暗淡的光,湖心亭中一壶桂花酒,两只酒斛相对而摆,亭中却只刘恒一人。执壶斟满两只酒斛,举起身前酒斛轻碰那只:“咱们同饮!”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熟门熟路地潜入刘恒寝宫,仔细地摸索着榻后,暗道缓缓开启,黑衣人眼中闪着欣喜。多年前刘恒曾跟漪房说过,他寝宫的榻后有一条暗道直通密室,密室的出口在晋阳城外的一座道观内,若代宫遇劫,可从经此逃生。道观的出口只能出不能进,若有人强行从道观进入密室,机关自行启动,千斤巨石会将密室的进出口全部封死。

密室内桌案、睡榻、书房四宝一应俱全,书架上分门别类的堆放着大量的书简,矶案上纤尘不染,看来刘恒经常来此,偶尔还会小住,俨然就是刘恒的第二书房。胭脂那夜在依香苑所见,后又消失的绣像皆挂在密室之内。看着这些绣像黑衣人的目光变得温柔,一幅幅看过,最后停留在一幅画上――漪房戏水图。图上的漪房提着裙摆赤足奔跑在湖边,溅起一串串水花,湿漉漉的下裙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她笑得开怀。

这是多久的事了?想起来了,那是她刚封美人时,刘恒带她到神仙湖玩耍,她、刘恒、晋安在湖边戏水,她全身上下被淋得精湿。九年了,一切恍若昨日。黑衣人摩挲着画面久久没有撤手。摘下黑巾,赫然是胭脂亦是漪房。

回忆和甜蜜是短暂的,她偷进密室不是为了找寻这些绣像。漪房的目光落在密室睡榻上――两方红木方盒整齐地摆放在枕旁,没有任何雕饰,极其普通,却放在刘恒触手可及的枕旁,可见它的重要。

拿起一方打开,正是她费心找寻的虎符,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将虎符贴身藏好,正**离去,旁边那方木盒吸引了她的目光――是何物能够与虎符并肩成为刘恒最重要的?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漪房打开了那方木盒,里面放的仅是一幅平平无奇的残缺锦缎,漪房却惊呆了――那是她的袖缘,是她跳崖时那套衣衫的袖缘。刘恒紧紧攥着,她决然划开,那一刀划断的不是袍袖,是两人的恩爱。



石案上空空的酒壶摆了七八个,刘恒醉意熏然,一声声唤着:“漪房!”

移开酒壶:“大王,臣妾扶您回宫歇息。”

“滚!”刘恒大力挥出,漪房掀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地面,疼得起不了身。本不愿来此,若非宋美人相求断断不会踏足。

刚从密室回来,宋美人就上门相请,慌得将夜行衣塞进被褥,胡乱披了件衣衫出来。宋美人深施一礼:“姐姐睡下了?惊扰了姐姐休息,妹妹这厢请罪了。”

“不妨事,刚刚躺下,妹妹一脸焦急,有什么事姐姐可以为你分忧吗?”携了手进房。

“妹妹本不该惊扰姐姐休息,实在是事出有因。”

“妹妹不必吞吞吐吐。”

“大王对姐姐至情至义,若姐姐因臣妾等迁怒大王,臣妾愿意领罪!”跪地不起,“请姐姐莫与大王赌气!”轻声啜泣。

“妹妹快起来!”强拉她起来,宋美人坚不肯起,“哎!妹妹这是为何?当真把姐姐弄糊涂了。”

“妹妹来时见大王醉倒在湖心亭,若非姐姐与大王赌气,姐姐怎会不伴在大王身旁?大王又怎会愁酒独饮?”

“大王身边不独姐姐,妹妹常伴左右,怎说大王喝闷酒与姐姐有关?姐姐倒觉得是妹妹因为揖儿忽略了大王,让大王伤心了。”

“妹妹正为此事向姐姐请罪,妹妹也不知这些时日大王为何常宿落叶轩,妹妹无意与姐姐相争。方才妹妹路经湖心亭见声声唤着姐姐,才斗胆来请姐姐,请姐姐将大王送回寝宫休息,湖上风大,恐大王着凉。”

路经一说甚是拙劣,宫中点灯后,宫人鲜少走动,她却为何在镜湖畔溜达,分明是一直在暗处跟着刘恒。她口说无意与胭脂要争,却对刘恒关心倍至,真心相待,却无缘君心,漪房对她有几分怜惜,“妹妹既见大王醉酒,不送他回宫,却来找姐姐,圈子可绕大了。”

“不是妹妹不想送大王回宫,实在是大王不肯跟妹妹回宫,大王只要姐姐,妹妹无法,只好……”

大王日思夜想的窦夫人回来了,大王不与之厮守,还频繁临幸其他妃嫔,聪明的宋美人大约已经起疑,于暗处跟着刘恒就是想一查究竟;今日见刘恒独饮闷酒,愁思重重,疑心更重,来依香苑正是要一探虚实。好一个绵里藏针的宋美人,本宫倒是小看你了。

亲热地拉了宋美人:“姐姐回宫听到妹妹的贤惠之名,今日方知果然非假。姐姐这就去湖心亭送大王回宫,不便再留妹妹,改日定与妹妹好好聊聊。”

不知为何刘恒认定了她不是漪房,冒然前往是否会被撵走?可不去宋美人势必更加怀疑,漪房不能不去。

漪房被逼出现在刘恒面前,发生了前面的一幕,揉着痛得厉害的膝头,刘恒摇摇晃晃走来:“漪……房……”酒气扑鼻,两眼迷蒙,“你怎么摔倒了?我扶你!”

刘恒弯腰想扶漪房,却栽倒在地,漪房“呀”地叫出声来:“大王!”

刘恒憨憨一笑:“我没事,我扶你!”

与漪房拉扯着起来,突然凝起面容将她看了又看:“漪房,漪房,你真的是漪房吗?”

漪房笑得温柔。

刘恒猛地将她搂进怀中,急切地,狠狠地,漪房嗔怪着:“松开些,你弄痛我了!”带着幸福的喜悦,抬眼看他:这几年他长高了不少,离开时他稍高一点,如今已高她半头。靠在他肩头,漪房笑眯了眼,为失望的宋美人。

“不!”刘恒赌气似的说道,像个孩子,“我怕你又离开!”声音随之低下,字字落在心间,放在刘恒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眼微微湿润。总以为那一刀斩断情缘,却原来还是这般眷念他的温暖,紧偎着他,贪婪地吸着他的气息。

许久未得回音,刘恒慌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何曾生气!”

“是,你不曾生气,你是恨,是怨,恨我负了鸯盟,怨我娶了审琦。”

刘恒说得一点没错,这一直是她的心结,漪房沉默。

“其实我跟审琦什么都没有,非儿、旭儿、还有审琦腹中的孩子都不是我的,我们只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如炸雷炸响在头顶,漪房瞪大了眼,涩声道:“你……你说什么?”

“审琦和郭演本是一对爱侣,却无法得到审家的承认,审食其不能接受出身商贾来自江湖的郭演,当众羞辱郭演,心高气傲的郭演愤然离开,留下已有身孕的审琦彷徨无计。未嫁生子,那等屈辱是审琦不能承受的,她又舍不得打掉郭演的骨肉,她需要有人当孩子的父亲,而被吕太后盯了多时的我需要有人替我守着王后之位,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十年来,我们守着约定在众人面前扮着夫妻,为了博取吕太后的信任,我甚至将郭演的儿子立为世子。”

世子是在刘恒与审琦婚后七月出生的,所有的人都以为世子是早产儿,其实不是,今时今日漪房方才明白刘恒为什么给世子起名非儿,刘非――非刘!

想起刘恒带她去神仙湖玩耍,他本是和审琦一起出宫的,之后接了她去,却未见审琦踪影,直到回宫途中才见到审琦。不久,审琦再次怀孕,旭儿也不是刘恒的。

早就知道审琦和郭演是爱侣,却不曾想到他是孩子的父亲。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不多相伴的日子都用来怨恨,而所有的怨恨不过是一场误会。为什么爱他却不信他,偏执地将他划为负心绝义的皇室子弟。当年决绝的一刀划断多年的情义,恨他的不信任,怨他的不信任,在要求他信任的同时自己又何曾给过他信任。多年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伏在他胸前捂嘴任泪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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