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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诸神早已无人信仰的时代》第6章 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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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身躯早已超越了死亡的界定!”

“这是连同神明都没有的能力!”

“我们……无所不能!”

“不是吗,夜霜?”

脑海深处不知是谁在咆哮。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仿佛近在耳边,也宛如远在天际。

可当夜霜想要回应他时,下一秒却发现自己陡然从睡梦中惊醒。

环顾四周,依旧是那个封闭的白色房间。

和南虚他们见过一面后,夜霜再度回到了这里,一睡便是一整天。

他十分疲惫,即使休息了许久,还是觉得自己像是淹没在深海里,被沉重的不可视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要阖上眼就会噩梦不断,一些不曾见过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重叠上演,尽是可怖的地狱景象。

“做噩梦了?”

房间的灯突然亮起,南虚出现在门口。

夜霜有些诧异,但还是挤出个笑容。

“别担心,我们随时监控着尼德霍格的一举一动。我也能理解,你现在肯定很想离开这里,但是很抱歉,我们还有点事情需要在这里处理一下,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南虚一边说一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快别这么说,你们能救我一命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

夜霜确实不敢再多要求什么了。

南虚也是笑了起来,苍老的脸上皱纹挤到了一块。

可随着笑容渐渐淡漠,他的神情也变得萧索,仿佛瞬间老了几岁:“夜霜啊,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想知道关于你父母的事情。虽然凭借我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我基本可以确定你就是我那位故友的孩子,但是学院方面还是有相关规定的,所以这个话题就留到咱们回到学院的时候再继续吧。”

“……我明白。”

“不过别担心,最晚也就是明天。咱们明天就会出发。”

他又露出亲切的微笑,哎呀一声按着膝盖站了起来,用手指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道,“等到黎明到来,暗夜的阴霾终会被曙光驱散,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像是从某本古书里套用的话,南虚拍了拍夜霜的肩膀,转而离开。

曙光吗?

心里不由得低语。

夜霜脸上的笑容却也只维持到了他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

“属于我的曙光又在哪儿呢……”

天空中,夜色已经弥漫开来。

整座城市被黑暗笼罩,偶有光点也仅是还未熄灭的余火。

在这片漆黑之中,在城市中心最高的建筑丛云阁上,黑龙·尼德霍格依旧匍匐在那里。

四面八方的强光灯照耀下,它俯卧在黑夜的王座上,却没有傲世万物的君王霸气,而是多了一份深深的疲惫,一双猩红的龙眸也未再睁开过。尾尖与双翼上的绿色晶状碎屑随着偶然的抖动而散落,为这幅画面添上一分迷幻的色彩。

而远在城市的边缘,一双灰蓝色的眸子正在眺望着它。

朝妤晞放肆的坐在机身上,倚着尾翼,嘴里一根棒棒糖忽左忽右的嚼着。

夜风吹乱了她银白的长发,月光透过纷乱的发丝刺在她精致得像人偶的脸上,却也似乎畏惧她锐利得仿佛能将风切开的目光,不多时便缩回阴云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陡然间,朝妤晞却像感觉到了什么,将视线移到飞机的舱门。

夜霜恰好从那里走了出来,本能般的仰头,恰好望见了她。

两道目光在夜色里无声的交汇,然后分开。

夜霜是出来透气的。

不过,外边的空气也不比房间里好多少。

风里满是灰烬的味道,未入冬的天气却透着一股了无生息的寒意。四周静得可怕,唯一能听到的恐怕就剩远处被烧空的楼栋被夜风吹出的空鸣,像极了女孩呜咽的声音,听得人不由打颤。

昨天的此时,这座城市还灯火璀璨,充满生机。

可现在,却什么都没剩下。

这才仅仅一天时间而已……

“这就是神明啊……”

耳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那正是那位持剑女孩。

褪去了雨衣,她换上了一身标准的英式校服,如瀑般的长发用一根红白相间的结绳简单的束着,却不知是不是忘了打理,绳上打了几个结,看着有些碍眼。不过这也不妨碍她那张洗净雨水泥泞后清纯的脸,笑起来的模样让人安心。

她还背着那柄青色的剑,说实话,若不是它,夜霜可能都认不出她。

“我以前一直在想,神到底会是什么模样。但现在它真的就在我眼前的时候……”

她不说话了,像是玉质的眸子里闪动着复杂的光。

或许,她也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形容眼前的尼德霍格。

夜霜又何尝不是呢。

“算了,不谈这种没意义的话题了。”

沉吟了一小会儿,持剑女孩忽地笑起来,回过头来面对夜霜,“很高兴你能安然无恙。”

夜霜也微笑点头:“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平安无事。”

“欸?你还记得呀。”女孩有些惊奇,“我还以为你连篮球场的事情都忘了呢。”

“除此之外我还忘了别的什么吗?”

夜霜有些疑惑的问,之前朝妤晞似乎也说过他忘了什么。

但持剑女孩并没有打算告诉他,嘿嘿的笑着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忘了也好。哦对了,这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紫玲,紫霞的紫,玲珑的玲。”

夜霜也微笑以对:“我叫夜霜。”

紫玲显然知道夜霜的名字,眉眼一跳,只露出了“原来你叫夜霜”的表情。

“其实啊,这一次咱们都是挺危险的。”

“要不是有学姐在,咱们都可能就此没命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飞机上的朝妤晞招了招手。

朝妤晞也懒懒散散的抬起手,算作示好。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学姐向我招手了!”

两人的互动看起来简单无奇,可紫玲却已经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她的模样真的像极了迷恋爱豆的狂热粉,看朝妤晞的眼神里也仿佛有神采在飞扬。

夜霜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

“没,就是感觉在你的心目里,她真的很了不起呢。”

“不止是我哦。”

紫玲非常认真的纠正道:“我们学院的所有人,不,不止——是所有认识学姐的人都会相信:朝妤晞就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师傅常常说,漫漫长夜终会由黎明的曙光来终结,而学姐,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那道——哎哟!”

话没说完,紫玲就觉得后脑勺一疼。

“把我捧得这么高,不怕我摔死吗?”

朝妤晞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他们俩身后了。

她还是洋洋散散,打了个哈欠,语气也不冷不热。

“才,才没有呢。在我心里,学姐就是最棒的!”

“少来……”

“是真的!”

可比起紫玲一脸迷妹的痴笑,夜霜不免显得有些讶异。

毕竟几秒前,他还清楚的看到朝妤晞坐在飞机上——“瞬间移动吗?”

“别拍马屁了,老顾在找你呢。”

把手放进衣兜里,朝妤晞打断了紫玲的喋喋不休。

“欸?有任务了吗?”

“可能吧。”

“太好了!”

紫玲像是中了头奖一样兴奋得跳起。

看着紫玲干劲十足的欢呼雀跃,朝妤晞也不禁嗤笑,摇了摇头。

可随之,她也将目光移到了夜霜身上,冒出一句:“还有你。”

“什么?”

“你们一块去。”

朝妤晞一副懒得多解释的样子,转身就走。

这倒是夜霜所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等到他们俩来到机长办公室里,见到南虚那张愁眉不展的老脸才让他意识到,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还不止一件。

“很抱歉打扰了你休息,不过我们有个问题需要你帮忙。”

南虚的表情虽然尽可能的保持和善,但语气里还是透露出一股严肃的味道。

夜霜也不敢怠慢:“没问题,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做。”

“谢谢。其实我就想问一个问题……”

南虚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问了一句:

“你认识一个叫……周文浩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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