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我的生活十全十美，至于病，也不是顶重要的事，生命不在乎长短。上课，对着几十双黑亮求知的眼睛，心情舒畅，回家和乔大松耳鬓厮磨，心情甜蜜。

林凡说：“你近来春风拂面。”

我笑，“你是一脸安详。”

“多谢你把我升级至祖母们的行列。”

我和林凡大笑。我说：“可打算著书立说？”

“时机尚未成熟，过十年再说。能力天赋皆有限，现在要写，不过拾人牙慧。”

“林凡，你真是淡定，教人佩服，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不贪求不奢望，怡然自得过日子。”

“只是岁月不饶人，近来频繁失眠做恶梦。”

“请你泡温泉，去不去？”

南海英温泉在a市郊区，我在大厅见到沐谨，以为眼花，擦亮眼睛确认，的确是他，正与一名穿戴清凉，妩媚多姿的女人聊笑。我挽住林凡胳膊，从他背后走过。他从后面喊我，我只装着听不见，他又连喊几声，追上来，拉我衣袖，我一甩手说：“有话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能借一步说话吗？”他笑得浑不在意我恶劣的态度。

他要与我谈的除了秋月还是秋月，我同意了。我们走到大厅一侧的偏僻角落，一株茂盛的巴西木脉络清晰。

“秋月不愿与我见面。”他开门见山。

秋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上次她来我办公室仍旧沐谨虐我千百遍，我待沐谨如初恋的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后来是怎么想通的？

“你能不能安排我和她见个面？拜托拜托。”沐谨恳求。

我实话实说：“我也很长时间没见过她。”

“一个电话的事。”

“我不喜朋友参与我的感情，也不喜自己搅进朋友的感情里去。朋友相交，可以雪中送碳，可以锦上添花，就是不可以干涉对方的感情。”我转身大步离开。

“等一等。”沐谨追上来，取出钱夹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相片，“帮我转交给秋月。”相片上他搂着秋月的腰，喂秋月吃冰淇淋，我没有接，“你自己给她。”

第二天，沐谨又来找我，他似乎有警犬一样灵敏的嗅觉，他在食堂找到我。“我手里有些秋月的其他照片，能使人血脉喷张的私照，你或许感兴趣。”

“在哪？”

“我的电脑里，而电脑在我住的酒店里。”

我跟沐谨走，然后我被他绑架了，醒来时，四肢被麻绳绑住，是一间破败的青砖屋，屋顶瓦缝里透进大束大束的阳光，一扇糟朽的木门，窗外半青半黄的茅草齐人深，日已西斜，能听见寒鸦悲鸣。我不在a市，我在一个很荒凉的地方，没有人居住。这是我对自己位置的判断。沐谨为什么绑架我？我跟他没有交情，谈不上结怨，为钱？但他应该是个有钱的主，没钱的话，哪来的资本到处捏花惹草。他为什么挟持我，让自己走上犯罪的道路？付出巨大的代价，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没有照片？”

“有，我已经发布在人气最旺的社交网站。不出三个钟，全国一半以上的人都能有幸目睹秋月勾魂的身姿。不用感激我，请叫我活雷锋。”

“你心理变态。”

他在我脸上重重扇一巴掌，哈哈大笑说：“你说得对，我是心理变态，我乐意。做个正常人有什么好的，这不能那不行。不准去打球，做作业；不准去水潭游泳，危险！不准吃糖，对牙不好。嘿嘿霍霍，不准色迷迷对女生笑，不准掀女生的裙子。做个正常人有什么好，我不稀罕做正常人。”

沐谨一定受过严重的刺激，心里有很大的阴影，我不能激怒他，不能。半边脑袋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痛，背脊发凉，我开始恐惧。

无论什么时候，你要记得，我爱你，至死不渝。乔大松的音容笑貌浮现眼前，我平静下来，怕没有用，我得自救。

“初二，我剪短发，寸头，能看见头皮，很丑。因为我爸老是念叨，要我剪短发，剪短发，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打理头上，要用在学习上。我就去剪短发了，把我爸爸吓一大跳。我与他迎面相对，他没认出我。”

沐谨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不过你不够意思，对我，你老是要秋月不要搭理我，说我配不上秋月，你不够意思，嘴里却说不干涉朋友感情。说一套做一套，小人行径。”

我大惊，我犯了大忌，在秋月与沐谨闹矛盾时，说沐谨的不是，等到她和沐谨和好如初，我里外不是人。

“神经不正常的人才说一套做一套，我和你是一路人。”

沐谨又大笑，“你不用怕，我留着你有用。你丈夫是个有钱人，也是个爽快人，他答应拿三个亿交换你。我没有钱啦，言蹊。”他突然用老朋友的口吻跟我聊天，“我没有钱了，我老婆告上法庭也要跟我离婚。有钱的时候，她怎么不跟我离？女人！秋月也不是好东西，我有钱，她缠着我，我一穷，她面都不露。”

我不能跟沐谨争辩，他不懂爱，不懂尊重，在他眼里，钱代表一切。他得势时，又是怎么对待妻子的？既然不能与妻子共富贵，妻子为什么要甘愿陪他共患难？

警察破门而入时，沐谨正大发人生感慨，他两下被制服。

乔大松给我松绑，看到他的那一刻，觉得特别委屈，眼泪汪汪，迫于外人在，硬是没流出来。我把手递给他，他扶我站起来，“抱抱？”

“不要。”我说。

“羞羞？”

我打他一下，“手脚抽筋，要活动活动。”

“怕不怕？”

“怕，但想想你，就不怕了，就有勇气了。”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俊颜，心如鹿撞。笑得龇牙裂齿，眼睛微微眯着，弯成月牙。他是那种能给女人遮风挡雨的男子。

“你嘴角怎么了？”他凑近来看，我避开，他扳住我的脑袋不让动，“破了个口子，他扇你？”

“就一下。”我用食指比出一。

乔大松凶暴的眼神看向已戴上手铐的沐谨，我扯他胸前的衣服，“已经不疼了。”

他训我，“以后敢不敢跟陌生男人跑？”

“回去面壁思过。”我只差没摇尾巴。

他摸我的头，“总有意外发生，总有些事情逃脱预定的控制。我要你时时刻刻呆在我身边，呆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我伸手便可以碰触到你，我睁眼，便可以看见你，我呼吸，便可以闻到你的气息，甚至，我屏住呼吸，便可以听到你心脏跳动的声音。”

“你是指，要我做你的总裁首席秘书？”

他敲我脑袋。